第882章 梦？（2/2）

但他去回想那些具体的片段时，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的、软绵绵的雾，像记忆被什么东西漂白了。

“亲爱的，你怎么了？”

茱莉亚的声音把他从那些空白的搜索中拉了回来。

她的语气平缓而关切，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疑问和一点担心。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过来，像是在等他的回应，给他留出回答的空间。

安德鲁又揉了揉额头。

他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那里的跳动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然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钝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痛感压下去，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沙哑：

“没什么，只是有点头晕。让我缓一缓。”

茱莉亚的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她走进房间，脚步很轻，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一只手抬起来，在他后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掌心温热而干燥，力道恰到好处，不急不缓。

“那你先休息一下，”

她说着，手掌又在他后背上轻拍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个刚从噩梦中醒来的孩子，“我去做早饭。煎蛋还是炒蛋？”

“都行。”安德鲁说。

“那就炒蛋。”

她站起来，顺手把床头柜上那只玻璃杯拿走了，杯壁上剩下的水珠沿着她的手指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明黄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像两枚被点燃的琥珀。

“你再躺一会儿吧。”

然后她轻轻地带上门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安德鲁坐在床上没有动。

他的手指还停在太阳穴的位置，头疼已经退了大半，但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不适感还残留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目光沿着大腿滑到小腿，又从膝盖滑到脚踝。那条腿完好无损，没有弹孔，没有绷带，皮肤光滑，肌肉线条流畅。

他伸出右手，在自己的左小腿外侧摸了一圈，指尖底下的皮肤触感正常，没有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掌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手指上没有任何茧子或旧伤的痕迹。

白白净净的，连个痣都没有。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关节活动顺畅无阻。

他抬起头，看向窗户。

窗帘缝隙里的光是暖黄色的，角度偏低，说明时间还早，大概是早上七八点钟的样子。

光线照在木质地板上，切出一条清晰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在缓缓飘浮。

一切都是安静的、平稳的、正常的，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

他慢慢地、试探性地躺了回去。后脑勺接触到枕头的那一刻，枕头柔软的弧度刚好托住了他的脖颈。

他盯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干净平整，没有一丝裂痕，上面有一盏简单的圆形吸顶灯，灯罩边缘微微泛黄，像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厨房里传来了油锅的滋滋声，然后是蛋液倒进锅里的声音，混着筷子搅动蛋液时瓷碗碰触碗沿的轻响。

那些声音隔着门和走廊传过来，带着一种日常的、绵密的暖意，像一条柔软的毯子，一层一层地盖在他的听觉上。

安德鲁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