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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科研派的真面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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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张起毛的纸片,右眼边缘的晶斑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极淡的光泽。

老谋士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他们不只是在研究我。”他说。

“他们同样也在研究马权。

上次那份加密文件,‘实验体编号7-能量特征匹配’——那是马权的九阳真气数据。

他们扫描我的晶化组织,是因为晶化与源心共振。

而马权的九阳真气与源心同源。

他们也许在拼一张图——‘源心’的完整共鸣图谱。

小雨是冰系适配体,马权的九阳真气是另一块拼图。”

老谋士抬起头,右眼的目光落在马权脸上。

“如果他们对待成年人都是这个态度——”

李国华顿住了。

他没有说完。

但马权替他说完了。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小雨在他们手里,不是病人,不是实验体。

是钥匙。是零件。

是需要定期维护和深度扫描的工具。”

没有人接话。

十方在墙角睁开了眼。

他看了马权一下,目光很平,然后闭上眼,念珠重新开始转动,一圈,一圈,匀速不变。

刘波把双刀从膝上拿起来,插回鞘里,动作很轻,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火舞收紧了工具包的拉链,把包靠在腿侧,机械足笔直伸着。

李国华把那张起毛的纸片从桌上拿起来,折叠好,塞回外套内侧的口袋。

他的手指触到纸片背面那行被拇指磨掉的铅笔字时停了一拍,然后松开。

老谋士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块深蓝色的儿童衣物碎片,布料很软,边缘的毛边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白。

他没有去碰它,只是看着。

“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大头问。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手指还搭在平板边缘,但发抖的幅度比之前小了很多。

马权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被碎玻璃划出的口子结了薄痂,按上去还有一点疼。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那些新旧交叠的痕迹。

指根的旧茧,掌心的划痕,指腹上被金属和玻璃磨出的粗糙纹理。

这只手曾经握过铁剑,曾经在核心控制室里注入过九阳真气,曾经在废弃物堆里翻找过一个孩子的遗物。

然后他抬头,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人。

“他们想要拼图。

那我们就先他们一步,找到最后一块拼图。”他说。“深渊研究所。

小雨在那里。

如果科研派和‘博士’是同一条线上的,那灯塔就不是久留之地。”

他停了一拍。

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们还在查断电,还在盯监控。

我们需要一个窗口。

等他们以为‘故障’真的是故障,等调查松懈下来——我们就走。”

火舞开口了:

“窗口期多久?”

“七天。”马权说。

“最多十天。”

“物资呢?”刘波问。

声音从门框方向传来,没有多余的语气。“雪地车、防寒装备、食物、药品。这些都需要贡献点。”

“我来想办法。”大头说。他的手指已经在平板边缘摩挲起来,脑子里开始转着各种方案的可行性。

“有一部分数据可以脱手,换贡献点。

但需要选择不会追溯到我们的渠道。”

“我的义足还能撑。”火舞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机械腿,金属关节处的缓冲件磨损严重,镀层磨穿,露出底下冷硬的金属底色。

“但如果要长途跋涉,需要在出发前做一次大修。”

十方睁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马权。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

马权与和尚对视了一眼,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没有语言,但意思很清楚。

李国华站起来。

他的腿还有些软,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稳。

老谋士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又擦了一遍,镜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然后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只晶化的左眼。

右眼的目光落在马权身上,停了一拍。

“我的眼睛撑不了多久了。”他说。

声音很平。

“但在失明之前,我要帮你找到小雨。”

马权看着他右眼边缘那片灰白色的晶斑。

那片晶斑比出门前又扩大了,边界清晰,硬质,像一层正在结冰的壳。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屋里陷入了沉默。

大头的平板屏幕暗着扣在胸口,火舞的工具包合上放在腿边,十方的念珠缠在腕上匀速转动,刘波的呼吸变得又慢又长。

李国华坐在桌前,右眼边缘的晶斑在昏暗中泛着灰白色的哑光,像一块正在生长的壳。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的颤抖终于停了。

马权站起来。

他走到墙边,靠着那面有裂纹的墙,闭着眼。

右眼剑纹在黑暗中极弱地亮了一下,又熄了。

他想起阿莲。

想起她曾经说过“小雨还活着”。

想起冷霜转告的那句“告诉他,我从来没有恨过他”。

想起那块深蓝色的儿童衣物碎片——外面世界的衣服,不是灯塔的制式。

那些孩子曾经穿着自己的衣服,被带进这个钢铁孤城,然后被编号、被分类、被列为“特殊资产”。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包皮面朝墙壁,躺在铺位上,呼吸听起来均匀绵长。

但他攥着通讯器的手已经松开了——掌心全是汗,指甲在掌心掐出的月牙印变成了深红色,微微凸起。

他听到了每一个字。cdSo、军方、净世教、深渊研究所、七天窗口。

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翻涌、碰撞、沉淀,最终变成一种冰冷的、粘稠的恐惧,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他想动一下手指,但手指不听使唤。

他想翻个身,但身体僵得像一块木头。

他只能躺着,面朝墙壁,呼吸着枕头里棉絮和陈年汗渍混合的气味,听着屋里每个人的呼吸声,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

通讯器没有震动。

但它贴着他的胸口,像一个不会消失的烙印,温度和他体温一样——凉不下来,也暖不上去。

走廊里巡逻队的靴声比前些天更密了。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不急不缓,规律得像钟摆。

脚步声从门外经过,停了一拍,然后继续走远。

通风管道的低鸣从头顶碾过去,沉闷而持续。

灯塔顶端的蓝光在风雪中微微脉动,如同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而屋内,所有人都沉默着。各怀心事。各自等待。

马权睁开眼,目光从墙上那道裂纹移开,落在门的方向。

门关着。

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远去,只剩下通风管道的低鸣和远处设备运转的模糊嗡响。

马权需要休息。

但他不敢睡。

他怕一睡着,时间就会从他身边溜走。

此时的马权靠着墙,右眼剑纹在黑暗中极弱地亮了一下,又熄了。

十方的念珠在慢慢转着。

大头闭着眼,呼吸逐渐平稳。

火舞靠在墙上,机械足伸直,一动不动。

李国华的手指还在膝盖上慢慢按着,像是试图用这个动作缓解后脑勺深处那种钝重的压迫。

刘波的目光落在门外黑沉沉的通道里。

包皮面朝墙壁,攥着通讯器的手终于松开了。

五指僵硬地张开,掌心全是汗,指甲掐出的月牙印变成了深红色,微微凸起,像五道细小的伤口。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汗味、铁锈味,还有某种他说不出来的、属于恐惧的味道。

通讯器没有震动。

但它贴着包皮的胸口,像一个不会消失的记号,卡在他肋骨和心脏之间,不上不下。

窗外的探照灯光柱转过一个角度,从防爆玻璃上切进来,落在地面上,缓慢地从包皮的铺位前移过,然后消失。

红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缓缓游走、晃动,明暗交替。

一场隐秘的博弈,并未随着扫描终止而落幕。

七天。最多十天。

然后他们就走。

但包皮知道,他不一定能撑到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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