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识之律者的构史时间(2/2)
林墨羽不知何时站在了沙发背后,手里还拎着一口银光闪闪的、边缘甚至还沾着一点点没擦干净油渍的——平底锅。锅底正对着识之律者的脑袋方向,显然,刚才那一声“哐当”,就是这口锅的“杰作”。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此刻正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混合着“我就知道”、“你果然在胡说八道”、“还敢在我妹妹面前编排我”的羞恼、无奈,以及一丝丝“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暴躁。
他显然已经站在这里听了一会儿了,至少听到了“小迷弟”、“跟屁虫”、“喝错红牛敲碎键盘”等关键“黑历史”片段。
林墨雨也吓了一跳,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看看自家哥哥手里那口闪着寒光的平底锅,又看看僵在原地、仿佛脑袋上冒出了一个无形肿包的识之律者,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完了,哥哥好像……生气了?而且看样子气得不轻?都动“兵器”了!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识之律者似乎终于从那一锅底的震撼(物理+精神)中回过神来。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敲中的地方——虽然并没有实质的痛感,但那种被“攻击”、尤其是被一口锅偷袭的屈辱感和震惊,让她赤红的眼眸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林、墨、羽!!!”一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夹杂着滔天怒意和难以置信的尖叫,从识之律者喉咙里爆发出来,“你竟敢用平底锅敲我?!你找死啊!!!”
她“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林墨羽,周身无形的“律者能量”开始剧烈波动,带起阵阵不祥的气流,吹得她的灰色长发和衣角都飘动起来,茶几上的薯片袋子和空可乐罐也发出哗啦的声响。看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把林墨羽连同那口平底锅一起拆成零件。
林墨羽面对这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和杀意,却异常淡定。他甚至没把那口“凶器”平底锅放下,只是手腕一转,用锅柄指了指墙上挂钟的方向,声音平静无波,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识之律者暴走的神经上:
“下午三点二十八分。”
识之律者:“……?”
她愣了一下,没明白这跟时间有什么关系。怒火让她的大脑有些短路。
林墨羽继续用那平铺直叙、毫无感情起伏的语调说道:“根据某人今早‘偷吃’我的番茄炒蛋盖饭,并导致本厨师早餐严重摄入不足、心情极度受损后,所签订的‘不平等条约’附加条款——‘劳役抵饭债’之规定,在未来的七天里,每日下午三点半之前,必须完成一次指定的‘跑腿’或‘家务’任务,以抵消其‘盗窃’早餐的罪过,并换取次日不被‘春不老’早餐糊脸的‘特赦’。”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落在识之律者那张因为愤怒和懵逼而有些扭曲的漂亮脸蛋上:
“现在,距离今日的任务截止时间,还有两分钟。”
“而你,”林墨羽用锅柄轻轻点了点识之律者的方向,语气加重,“不仅没有自觉主动地去完成今日的‘赎罪任务’,反而在这里,悠闲地躺在沙发上,对着我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妹妹,大放厥词,胡编乱造,传播不实信息,恶意诋毁、扭曲、丑化她亲哥哥——也就是我——的光辉形象,企图破坏我们兄妹之间纯洁真挚的感情,其心可诛,其行可鄙,罪加一等!”
这一连串义正辞严、逻辑清晰(?)、扣帽子精准的指控,如同连珠炮般砸下来,直接把识之律者砸懵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谁跟你签条约了”、“谁要劳役抵饭债了”、“你那破番茄炒蛋也值得我抵债”,还有“我编什么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她自己信了)”……但话到嘴边,看着林墨羽那副“铁面无私”、“依法办事”的严肃脸,再看看旁边林墨雨那副“哇哥哥好厉害居然能把墨识姐说得哑口无言”的崇拜眼神,她忽然觉得,跟这块进入“家长模式”兼“秋后算账模式”的木头讲道理,纯粹是浪费口水。
而且……“春不老”早餐的威胁,还悬在头顶呢。
识之律者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眸里怒火与憋屈交织,周围的空气扭曲得更厉害了。她死死盯着林墨羽,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林墨羽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好整以暇地将平底锅换到另一只手,然后,从家居裤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疑似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宣读圣旨般的、一本正经的腔调念道:
“今日‘劳役抵饭债’任务:前往小区东门斜对面,‘惠民’生鲜超市,采购以下物品——”
“新鲜猪里脊肉,三百克。”
“土豆两个,要黄心的,不要发芽的。”
“青椒一个,要直的,不要弯的。”
“生姜一小块,大蒜三瓣。”
“生抽、老抽、料酒、白糖、淀粉……家里还有,不用买。”
“另外,”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识之律者,“顺路去隔壁‘飘香熟食店’,买半只他们家的招牌烤鸭,要后腿肉多的那半只,让师傅切好,酱料分开装。”
念完,他将纸条折好,重新塞回口袋,然后再次看向识之律者,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宽容”:
“本来,鉴于你今天的恶劣表现(指编排黑历史),我应该给你增加任务难度,比如再让你去三条街外的海鲜市场买条活鱼什么的。不过,看在你是初犯,且认罪态度……呃,暂且不论。我就网开一面,只让你完成基础采购任务。现在,立刻,马上,出发。”
他抬起手腕,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并不存在的手表:“你还有一分四十五秒走到门口。如果超时,或者买回来的东西不符合要求,比如土豆发芽了,青椒是弯的,烤鸭酱料混了……那么,明天早上的‘春不老’,将会是双倍分量,并且我会考虑采用‘干煸’或者‘凉拌’等更具‘风味’的烹调方式。”
识之律者:“……………………”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混合了极致羞愤、憋屈、荒谬、以及“这日子没法过了”的复杂情绪,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里翻涌。让她,伟大的识之律者,崩坏的宠儿,去菜市场买菜?!还要挑土豆直不直、青椒弯不弯?!还要买烤鸭?!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这是对她尊严和存在的赤裸裸的践踏和羞辱!
“林墨羽……”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怒火而有些嘶哑变形,“你、真、行……”
林墨羽挑眉,晃了晃手里的平底锅,意思很明显:再废话,锅可不长眼。
识之律者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那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锅,又瞪了瞪林墨羽那张写满了“我说到做到”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了旁边一脸看好戏(虽然努力憋着)的林墨雨身上……
几秒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峙。
最终,在“春不老”双倍风味早餐和跑腿买菜之间,识之律者用她最后一丝残存的、对“正常食物”的执着,做出了艰难而屈辱的选择。
“哼!”
她重重地、用尽全身力气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息,仿佛这样能宣泄万分之一的不满。然后,她猛地转身,灰色长发在空中划过一个凌厉的弧线,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重得几乎要把地板踩穿。
“砰——!!!”
又是一声震天响的摔门声,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不满和抗议。
门板似乎都因为这一下而微微震颤。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电视里的综艺不知何时已经播完了,进入了广告时间。阳光依旧明媚。
林墨雨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向自家哥哥。林墨羽已经放下了那口“立下大功”的平底锅,正拿着一张厨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锅底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完成一件麻烦事后的轻松。
“哥……”林墨雨小声开口,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场“交锋”带来的震撼和……一丝好奇,“你……你真的让墨识姐去买菜啊?她……会买吗?”
林墨羽将擦干净的平底锅挂回墙上的挂钩,闻言,瞥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会不会买,看她自己想不想明天早上面对双倍的‘春不老’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而且,就算她买回来的东西不太对劲……晚上做饭的又不是她。”
林墨雨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她哥这是……早就想好退路了?不管识之律者买回来啥,反正最后掌勺的是他,总有办法“处理”?
“不过,”林墨羽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头疼,“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看来以后得看紧点,省得她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带坏你。”
林墨雨吐了吐舌头,没敢接话。她心里其实对识之律者刚才编的那些“黑历史”还挺感兴趣的,虽然知道大概率是瞎编的,但……万一是真的呢?哥哥小时候,真的那么……呃,有趣?
但她不敢问。看哥哥刚才那架势,要是她再提,说不定下一个被平底锅敲的就是她了。
“对了,”林墨羽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妹妹,“晚上想吃什么?糖醋排骨?还是……土豆烧肉?”
林墨雨眼睛一亮:“土豆烧肉!哥做的土豆烧肉最好吃了!”
“行,那就土豆烧肉。”林墨羽点点头,起身走向厨房,“我去把肉腌上。你……自己玩会儿,别老躺着,对眼睛不好。”
“知道啦知道啦!”林墨雨敷衍地应着,重新瘫回沙发,拿起手机,但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场精彩纷呈的“平底锅制裁”与“买菜风波”。
而此刻,已经走在去往生鲜超市路上的识之律者,正对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购物清单,和脑海里“双倍春不老”、“干煸”、“凉拌”等词汇,咬牙切齿,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名为“迟早要你好看”的复仇火焰。
这个平凡的下午,似乎也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制裁”与“反抗”,而变得“热闹”了起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