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沈记铺,整条街(1/2)
南疆号开张半年后,沈记铺那条街改了名。
城门口挂的新匾——“沈记街”。三个字是陆长安刻的。刻完挂在城门口,整条街的铺子全跟着换了招牌。张驼子的修鞋铺改成“沈记修鞋”,柳大牛的豆腐摊改成“沈记豆腐”,馄饨摊老板的锅挂上“沈记馄饨”。连卖糖葫芦的都把草把子换成了“沈记糖葫芦”。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吃第一碗豆腐脑。
“谁改的街名?”
管家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
“张驼子先改的。他说修鞋铺挂沈记招牌——客人来得快。第二天柳大牛跟着改。第三天馄饨摊老板也改了。整条街全改了。”
陆昭菱舀了一勺。
“随他们去。”
门口忽然热闹起来。一队人从街口走过来。打头的是陈廷玉——守坟人。身后跟着十几个北境军属。每个人手里捧着一个木匣。
“陆昭菱。”陈廷玉站在门口。
“你回来了?”
“三千座坟——守完了。”陈廷玉把木匣搁在柜台上,“昨天最后一座。沈玉棠的空坟。我把香插上了。”
陆昭菱站起来。
“守完了?”
“守完了。”陈廷玉打开木匣。里面是三千块石头——每块刻着一个名字。“三千块石头。带着走了三年。今天搁你这儿。”
陆昭菱低头看着那堆石头。
“搁我这儿干什么?”
“给铺子垫桌脚。”陈廷玉笑了一声,“三千块石头——垫三千张桌子。沈记街的桌子全垫上。”
陆昭菱看了他三秒。
“行。”她把木匣合上,“管家。石头分下去。每家铺子垫桌脚。”
管家抱着木匣出去。
陈廷玉往条凳上一坐。
“陆昭菱。”
“嗯。”
“我以后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陈廷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守坟三年,手上全是茧。膝盖上还缠着布条——跪了三千回磨的。
“不知道。”他把手攥起来,“守坟的时候天天想——守完了去哪。守完了——不知道去哪。”
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
“沈记铺缺人。洗碗的、扫地的、跑堂的——缺三个。”
陈廷玉抬起头。
“我守坟的。”
“洗不了碗?”
“洗得了。”陈廷玉站起来,“碗在哪?”
陆昭菱朝灶台后面扬了扬下巴。陈廷玉走过去。于通和谢怀安蹲在洗碗盆旁边。周时阅站在碗架旁边。
“新来的。”陆昭菱说,“陈廷玉。守坟的。从今天起——洗碗。”
于通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廷玉。谢怀安也抬起头。
三个人对看三息。
“洗碗。”陈廷玉蹲下来。把手伸进盆里。拿起一只碗搓。搓了两下。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陆昭菱坐回条凳上。
门口又来人了。赫连铁从漠北来了。身后跟着十几个漠北符师。每人手里捧着个木匣。
“陆昭菱!”赫连铁站在门口,“漠北号半年度账。”
“多少?”
“卖符一万两千张。收徒三百人。蛊符盟南疆号——芽芽管着。大周号——你管着。北境号——陈廷玉守坟。漠北号——我管着。”赫连铁把木匣搁在柜台上,“四号齐了。”
陆昭菱翻了两页。
“赚钱了?”
“赚了。”赫连铁坐下来,“但有一个事——南疆蛊王死了。”
陆昭菱的手顿了一下。
“死了?”
“死了。蛊王寨拆了种树那天——他跪在寨门口没走。种树人把他轰走。他往北走了三天。死在雪原上。陈廷玉守坟的时候看见了——蛊王死在沈玉棠的空坟前面。”
陆昭菱攥着账本。
“他死在空坟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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