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袁术称帝(1/2)
中原士族依附袁绍,掌控中原军权;
荆襄本土世家掌控朝堂中枢、民政财赋、禁卫防务。
士族彼此制衡、共掌朝政、共治新朝,分割大汉剩余天下的所有资源与权力。
太尉刘表空有三公之名,束手旁观、毫无实权;
天子刘协空有帝王之尊,垂拱临朝、形同虚设。
建安新朝自诞生之初,便是一座士族共治、诸侯分立、互相牵制、专为抗唐而生的傀儡朝廷。
立帝、建制、改元、封赏、大赦天下,所有举措,归根结底只有一个终极目的——凝聚天下反唐大义,以汉家正统锁死李渊叛逆之名,集合中原、淮南、荆襄三方所有势力,合围关中、遏制李唐崛起!
消息传遍天下,九州震动,四海哗然。
袁绍三军拜服诏令、整兵备战;
南阳曹操、壁垒森严;
荆襄九郡士族安定、民心凝聚。
原本一盘散沙、各自为战、彼此攻伐的关东诸侯,因为唐军的威胁,自此有了统一的朝廷、统一的名分、统一的大义、统一的敌人。
所有矛盾暂时搁置,所有恩怨尽数消融,所有兵力调转矛头,直指关中李唐。
……
长安长乐宫偏殿,烛火万盏,彻夜通明。
巨型天下舆图平铺于御案之上,西抵凉州黄沙,北尽辽东草原,东括中原青兖徐豫,南接江汉荆扬千里山河。
殿中文武肃立,甲将按剑、文臣垂绅,满堂寂静,唯有殿外秋风穿廊,呜呜作响,裹挟着乱世肃杀之气。
李渊手持来自襄阳的最新驿报,纸页之上,字字皆是建安建制、诸侯封赏、士族立朝、共讨唐贼的明文诏令。
他默然伫立良久,目光从江汉襄阳缓缓移开,扫过中原四州、淮南江淮、北疆幽并,最后落回关中。
满堂臣僚无人敢率先开口。
所有人都清楚,建安立朝,是群雄被逼至绝境后的抱团一搏,也是李唐开国以来最凶险的天下危局。
此前天下诸侯分立、各自为战,李渊得以各个牵制、稳步发育、闭关蓄力。
如今袁、曹、刘三镇诸侯合流,南北士族共治朝堂,以汉室正统自居,占据大义名分,独占天下舆论、士人归心、州郡名分。
钟繇率先出列,面色沉肃,拱手高声:
“大王!襄阳立帝,建安开朝,群雄合纵已成定局!袁曹手握中原重兵,刘表掌控朝堂财赋,三方一体、名分正大,关外州郡尽数奉襄帝为正统!”
“我唐已成天下众矢之的!臣请陛下即刻止吏治改制、缓清丈田亩,暂安关中世家,对内维稳,方可应付诸侯联军!”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文臣纷纷附和。
在场的官员,尤其是文官,大部分都是世家出身。
世家本就对清丈土地、破黜坞堡、整编户籍心怀抵触,如今建安新朝成立,关外士族遥遥呼应,河北关中世家豪强暗流涌动、蠢蠢欲动。
若是依旧雷霆改制,内有世家叛乱,外有诸侯联军叩关,大唐基业或将一朝倾覆。
戏志才当即跨步出列,截然反驳:
“钟公此言大谬!”
“我唐今日之根基,在土地、户籍、粮草、军心,而非世家!”
“大王拯万民于水火、活流民于死地,百姓赖以存活、荒田赖以重开、沟渠赖以复通,此乃民心正统!”
“襄阳刘协,名为天子,实为士族傀儡;袁曹刘表名为辅汉,实为割据自雄。朝堂无公心、诸侯无诚意、士族无体恤,所谓建安正统,不过是世家私器、诸侯假面!”
“若我唐因虚名而停改制、缓固本、畏群雄,自废王道根基,不等诸侯叩关,关中民生必再次崩坏,届时不战自溃!”
二人当庭对峙,文武分列两派,朝堂气氛愈发凝重。
武将队列之中,张辽按剑上前,声如洪钟:
“大王!诸侯合纵看似势大,实则外合内离、互相制衡!袁绍怨曹操分割豫州、分其兵权,曹操忌袁绍地广兵多、门第压人,刘表空有三公虚名心怀怨怼,袁术自恃袁氏嫡脉不甘居下!”
“四方诸侯各怀嫌隙、彼此提防,看似一体,实则一盘散沙!末将请大王整肃三军、严守关隘、厉兵秣马,以雄关天险拒诸侯联军,静待其内部崩裂!”
众人各执一词,或主和维稳、或主守固本、或主战御敌。
纷乱朝堂之中,李渊终于缓缓抬手,压下满堂争议。
大殿瞬间寂然无声。
他将手中驿报轻轻置于御案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建安元年、共讨唐贼”八字,眸光深邃、静水流深,无半分慌乱,亦无半分躁进。
“诸公所言,皆见一隅,未见全局。”
李渊声音沉稳厚重,响彻整座偏殿:
“天下大势,从来名可虚、势可假、根不可动、本不可失。”
“刘协有帝位而无皇权,建安有朝堂而无国本,诸侯有合纵而无同心,士族有执朝而无民心。”
他字字清晰,一一拆解天下伪局:
“其一,帝位为虚,制衡为困。荆州士族制衡袁曹,看似朝堂稳固、兵权两分,实则中原两强永久对立。袁绍欲独霸中原,彼此猜忌、互相牵制,一日不能同心,一日不能合力攻关中。”
“其二,诸侯各私,人心不齐。刘表失权、袁术怨望、袁绍骄矜、曹操雄猜,四人抗唐是被迫,自利是本心。危局暂合,利至必分,此合纵之局,从立朝之日起,便注定崩裂。”
“其三,士族共治,祸乱朝纲。中原、荆襄士族瓜分朝政,争权夺利、派系林立,日后朝堂内斗、财赋争夺、人事倾轧,必无宁日。”
“其四,正统在民,不在庙堂。襄阳士族豪强坐拥良田万顷、隐匿人口万千、垄断州郡财赋,从不恤民、从不养民。孤在河北关中清豪强、分田地、安流民、复农耕、修水利、轻赋税,百姓归我,即是天命归我!”
一番透彻剖析,满堂文武豁然开朗,心中惊惧尽数消散。
乱世棋局,瞬间明朗。
李渊抬眼,目光锐利,当即定调、颁布大唐全套攻守国策,对内固本、对外制霸、稳内政、破外局、耗群雄、待天时,条条缜密、步步绝杀。
李渊沉声下令:
“第一,吏治改制绝不暂停,反而提速加急!”
“三千河北官吏即刻分赴三辅、京兆、扶风、冯翊各县,限时百日,彻底清丈关中土地、彻查隐匿户籍、击破所有私建坞堡、取缔豪强私兵。”
“凡世家隐匿人口、瞒报田地、私藏军械、煽动民心者,一律籍没田产、拆分族势、徙族边陲,绝不姑息!”
“乱世之争,终究是户籍之争、粮草之争。关中一日不清豪强,一日无立国根基。不惧内扰,方能外拒群雄!”
“第二,加急迁民实边,落地民生国策!”
“迁移五万府兵入关中落户,分批渡河入关,官府统一安置、分发农具、授田落户、减免三年赋税。开荒复耕、疏通泾渭、重修郑国渠、白渠水利,重塑关中生机。”
“百姓有田、有食、有家,则民心永固,任天下虚名如何喧哗,关中永不叛唐!”
“第三,内稳凉州、疲耗西疆!”
“西线继续严守陇山防线,不主动开战,坚守对峙疲敌之策。韩遂、马腾久居西凉、地瘠民穷、粮草不足、内乱频发,只需持续对峙,西凉军阀必自行衰败。”
最后,李渊目光远眺江汉,语气笃定,落下最终定论:
“乱世争霸,分三步走。”
“第一步,守固根基。以内政改制、迁民复耕、清豪强、安百姓,扎根关中,立于不败之地。”
“第二步,坐观崩坏。静待建安伪朝诸侯内斗、士族倾轧、合纵解体,让群雄自耗、自乱、自疲。”
“第三步,出关定鼎。待天下群雄俱疲、伪朝崩塌、民心厌乱,再出潼关、扫中原、收江汉、平淮南、统草原,一举而定天下!”
整殿文武闻言,尽数心悦诚服,齐齐躬身拜伏:
“臣等遵旨!”
政令既定,乾坤落定。
夜色更深,长安灯火通明不灭。
关外天下,看似有正统、有朝廷、有合纵、有大势,风光无限;
关内大唐,实则有民心、有制度、有根基、有未来,默默生根。
武德六年,建安元年初。
天下名义归于襄阳,天下实势归于长安。
诸侯争一朝之名,李渊争万世之基。
乱世终局,早已在这一夜长安定策之中,悄然注定。
建安元年春,襄阳传诏使节星夜兼程,渡淮入扬,直奔寿春而来。
此时的淮南大地,与战火连绵、纷争不休的中原、关中、北疆截然不同。
袁术盘踞扬州已有数载,坐拥淮南九江、庐江、汝南、广陵大半沃土,号令江东,淮水两岸水田连绵、桑麻遍野、鱼米充盈、商贸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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