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我们又睡塌一张床?(2/2)
七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客厅里仅剩的、完好的那张单人沙发。
又齐刷刷地看向彼此。
再看向那张明显不可能容纳七个一米八左右大小伙子的单人沙发。
“要不……”陈晃试探性地提议,“挤挤?”
“还挤?!”戚许和游思铭异口同声。
五分钟后。
单人沙发上,以极其违背物理学常识的方式,“坐”了七个人。
具体构成为:戚许和游思铭勉强算是坐在沙发主体上,但各自只有半边屁股沾着边。方一鸣坐在游思铭这边的扶手上。纪予舟侧着身,挤在戚许那边的扶手上。俞硕选择站在后面,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陶稚元干脆盘腿坐在了沙发前的地上,背靠着沙发和游思铭的腿。陈晃有样学样,坐在另一边,靠着戚许。
紧密,扎实,严丝合缝。
像一个过于庞大的人体沙丁鱼罐头。
“我好像……血液不循环了。”被压在最里面的游思铭小声说。
“彼此彼此,我感觉不到我的左腿了。”戚许保持微笑。
陶稚元仰起头,靠着游思铭的膝盖,眼睛亮晶晶的,忽然笑了:“好像又回到以前了,那时候宿舍小,我们也经常这么挤着。”
一句话,让有些滑稽无奈的场面,忽然渗进了一丝暖洋洋的回忆。
是啊,以前。练习生时期,宿舍不大,冬天为了省电(也为了凑热闹),他们经常挤在某个人的床上看动画片,打游戏,聊那些遥不可及的未来。窄小的床铺,少年人纤细却逐渐抽条的身体,挤作一堆,吵闹又温暖。
那时候也挤塌过床。被生活老师训,一起挠着头道歉,然后凑钱买新的,互相嘲笑对方“又重了”。
好像什么都变了,舞台变大了,灯光更亮了,见过的人越来越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聚在一起时,还是习惯性地往彼此身边凑,胳膊碰着胳膊,腿挨着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纪予舟叹了口气,那口气却带着笑:“主要是,分开睡吧,总觉得缺点啥。屋里安静得吓人。”
“就是,”陈晃接话,脑袋往后靠了靠,“而且多冷啊。这样多暖和。”
“你是人形小火炉,你当然不怕冷。”方一鸣笑着戳了一下陈晃的后脑勺。
“说明我健康!”
“说明你体积大,散热面积足。”俞硕精准吐槽。
“阿硕!”
戚许听着弟弟们斗嘴,那点队长对家具的愧疚和操心,慢慢被更柔软的东西替代了。他动了动有点发麻的肩膀,很自然地,游思铭就跟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点。
壁灯的光暖暖的,把七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墙上,庞大又亲密。
“诶,你们记不记得,以前那张床塌的时候,稚元还在上面跳来着?”游思铭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
“我哪有!”陶稚元立刻反驳,耳朵却红了,“明明是小晃先跳的!”
“嘿!陶稚元儿!当时是你说的‘这床质量看起来不错’!”
“然后你们俩就上去验证了一下它的质量。”纪予舟慢悠悠地补刀,“结果得到了‘确实不怎么样’的结论。”
“赔了半个月零花钱。”方一鸣笑着摇头。
“还写了检查。”俞硕补充。
“检查是阿许哥帮我们润色的!”陈晃大声“揭发”。
戚许哭笑不得:“还好意思说?谁求我帮你们改的?”
“你最好嘛,阿许哥~”陶稚元立刻撒娇,声音拐了十八个弯。
“少来这套。”
说笑间,刚才那点兵荒马乱的尴尬彻底没了,只剩下熟悉的、令人安心的亲昵和热闹。身体挨得近,呼吸可闻,小声的抱怨,压低的笑声,没头没尾的旧账,自然而然的肢体接触。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冬天亮得晚,但新的一天终究是要来了。
“所以,”纪予舟换了个更省力的姿势,把自己往扶手上又挂了挂,“这张沙发……怎么办?”
“拍照留念?”陈晃提议,手已经摸向手机。
“然后发微博,‘猜猜发生了什么’?”陶稚元跃跃欲试。
“打住。”游思铭和戚许再次同步。
戚许揉着太阳穴:“让公司后勤处理吧,我们……照价赔偿。”说出最后四个字时,他有点肉疼,虽然现在收入不一样了,但勤俭持家(主要是持这个总在破坏家具的家)的观念根深蒂固。
游思铭已经开始琢磨:“得买张结实点的……aybe定制个加粗钢架的?”
“或者,”俞硕给出务实建议,“我们分开睡?”
话音落下,没人接话。
几秒钟令人尴尬的沉默。
“咳,”方一鸣清了清嗓子,“其实……挤挤也挺好,促进感情。”
“没错,”陈晃用力点头,“而且分开睡,万一谁半夜掉床底下,都没人知道。”
“你昨晚就差把我挤掉下去了。”陶稚元吐槽。
“你先踹我的!”
“我那是无意识的!”
眼看新一轮斗嘴即将开始,戚许抬头看了看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
“行了,都别贫了。天快亮了,今天上午没安排,都再回去补个觉。下午……下午再说家具的事。”他顿了顿,看着依旧“长”在单人沙发和彼此身上的弟弟们,眼里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纵容笑意,“现在,能解散了吗?我的腿真的麻了。”
一阵窸窸窣窣,七个人艰难地从那个过于紧密的“人团”中分离出来,各自伸展着僵硬的身体,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他们互相看了看,一个个头发凌乱,睡衣皱巴巴,脸上还带着困意,可眼睛亮亮的,带着笑。
纪予舟第一个往房间走,边走边嘀咕:“下次,我建议直接打地铺,从源头解决问题。”
“我同意。”方一鸣跟上。
“地铺够大吗?”陈晃表示怀疑。
“不够就再挤挤。”陶稚元理直气壮。
戚许和游思铭走在最后,看着弟弟们一边斗嘴一边各自回房的背影,又看了看客厅中央那壮烈牺牲的沙发残骸。
游思铭碰了碰戚许的肩膀,小声说:“其实……也挺好玩的,是吧?”
戚许看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满是无奈,和更深的东西。
“嗯。”
冬天还很漫长,但好在,他们可以挤在一起取暖。
至于家具的寿命问题……
嗯,那可能是个需要长期攻克的技术难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