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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韩把头的认可,送药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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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丽霞的名声传到韩把头耳朵里的时候,老头已经能拄着拐杖在屯子里走动了。他的腿伤养了快两个月,虽然还不能爬山,但平地走路已经没什么大碍。每天下午太阳好的时候,他都会拄着他那根磨得油亮的老柞木拐杖,从屯子东头走到西头,再从西头走回东头,算是活动筋骨。

他一路走一路听。张家的媳妇说黄大夫开的药治好了她家孩子的咳嗽,李家的老头说黄大夫的艾灸把他多年的老寒腿治得不疼了,春燕的婆婆逢人就夸黄大夫接生技术好、母子平安。韩把头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地听进耳朵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花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头被触动了。

这天下午,韩把头拄着拐杖到了王西川家。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大青从狗窝里站起来,看了看是他,又趴回去了——韩把头常来,大青已经认识了,懒得再叫。黄丽霞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竹帘子上铺着一层切好的黄芪片,晒得半干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褐色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豆腥味。旁边另一个竹帘子上晒的是党参,根茎切成薄片,一圈一圈的横截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五个闺女没在院子里,二丫带着妹妹们在屋里玩,大丫去上学了还没回来。

“韩叔?”黄丽霞看见他进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迎了过来,“您腿好了?能走这么远了?进来坐,我给您倒碗水。”

“好了大半了。”韩把头在院子里的木凳上坐下来,把拐杖靠在腿边,“走平地没事了,爬山还不行。你这些药材晒得不错,切片均匀,没切碎,品相好。黄芪切这么薄,晒干了卷成筒状,收起来不占地方,入药也方便。谁教你的?”

“姥爷的药方上写的,”黄丽霞进屋端了一碗热水出来递给他,“说要切薄片,晒干了卷起来存放。我试了试,还行。”

韩把头接过水碗喝了一口,又看了看墙角码着的几捆草药——麻黄、桂枝、柴胡、防风,一捆一捆的,用干草绳扎得结结实实,整整齐齐地靠着墙根。旁边还有几个瓦罐,里面装着已经炮制好的药材,罐口用油布封着,上面贴着纸条,写着药名和炮制日期。韩把头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看那些瓦罐,拿起一罐开封闻了闻——“这甘草炙过?颜色不错,焦香出来了,药性也温和了。”

“嗯,我按姥爷的法子,用蜂蜜炙的。姥爷说生甘草清热,炙甘草补中,不同的用法要不同的炮制。我就学着做了几罐,试试看能不能用得上。”

韩把头把罐子放回去,又走回木凳上坐下来,喝了一口水。他没有急着说话,就坐在那里晒太阳,眼睛眯着,像是在想什么事。院子里的风不大,冬天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晒得微微发烫。大青在狗窝里打了个哈欠,又把下巴搁在爪子上,半闭着眼睛。

过了一会儿,韩把头忽然开口了——“丽霞,你来看。”

黄丽霞走过去,在韩把头旁边的另一个木凳上坐下来。韩把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外面是块蓝布,已经洗得发白了,边角磨出了毛边;里面是一块油布,泛黄的,带着一股陈年桐油的气味;再里面是一摞发黄的纸,用手工棉纸裁成的,边角卷曲,有的地方被水洇过留下了深褐色的水渍,有的地方被虫蛀了几个小洞,但纸张虽然旧了,上面的字却还能看清。

“这是我赶山几十年攒下来的药方。”韩把头把那摞纸放在膝盖上,用手轻轻地抚了抚最上面那一页,“有些是跟老中医学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还有些是从别的赶山人那儿抄来的。什么方子都有——治风湿的、治咳嗽的、治外伤的、治蛇咬的、治虫叮的、治冻疮的、治跌打损伤的。每一张都管用,每一张我都试过。我一个大老头子留着也没用,给你吧,你能用得上。”

黄丽霞愣住了。她接过那摞纸的时候,手都有些发颤。那些纸又薄又脆,稍微用点力就能撕开,但被韩把头保存得非常好,每一张都整整齐齐地叠放着,边角虽然卷了但没有破损,墨迹虽然旧了但没有模糊。她翻开最上面一张,上面写着——“治跌打损伤方:三七、红花、乳香、没药、血竭、当归、川芎……共研细末,酒调外敷,内服亦可……”

字迹不算工整,有些潦草,像是匆忙记下来的,但每一味药的用量和用法都写得清清楚楚。有些方子旁边还有批注——“此方治骨裂有效,曾治张姓猎户腿骨裂,三剂即愈。”“此方冻疮特效,冬季常备。”

黄丽霞一页一页地翻着,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这些方子跟姥爷留下的那些风格不同——姥爷的方子是正规的医学体系,讲究辨证论治、君臣佐使,每条方子都规规矩矩的,像是从书本上抄下来的。韩把头的这些方子不一样,它们更野、更直接、更“山”——像是从长年累月的实践中一点一点攒出来的,每一张都带着山里的露水和松脂的气味,带着跟野兽和伤病搏斗留下的经验,带着一个老赶山人几十年的生生死死。

“韩叔,这太贵重了。”黄丽霞抬起头来,眼眶有些红,“这些东西是您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要。您自己留着,以后传给您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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