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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黄丽霞的名声,屯子里的“黄大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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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丫的百日咳好了之后,黄丽霞的名声在屯子里传得更远了。

以前说她看病好,那是郑大胡子一个人在说,有人信有人不信。后来接生春燕母子平安,屯子里的人信了一半。再后来大丫的高烧、四丫的百日咳——都是自己家的孩子,大伙儿亲眼看着四丫从瘦得脱相到重新追鸡撵狗,那不是在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是王西川家的孩子,是大家天天看着长大的四丫。百日咳这东西,屯子里老一辈人都知道,那是要命的病,哪家的孩子得了百日咳,少说也要咳两三个月,严重的能咳出肺炎来,把人咳没了也是常有的事。四丫四十三天就好了,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于是来找黄丽霞看病的人就更多了。以前是三五天来一个,现在差不多每天都有人来,有时候一天能来两三个。屯子里的人、隔壁屯子的人、甚至更远的靠山屯和黄家沟都有人来。有走着来的,有赶着牛车来的,有被人背着来的,什么样的都有。

“黄大夫,我家老头子腿疼得走不了路了,您给瞧瞧吧!”

“黄大夫,我儿媳妇奶水不够,孩子饿得直哭,有啥办法没有?”

“黄大夫,我孙子出疹子了,您给看看是啥疹子,严不严重?”

“黄大夫,我这两天老觉得心慌,晚上睡不着觉,是不是有啥毛病?”

黄丽霞来者不拒,谁来了都看。她定了个规矩——上午看诊,下午去山里采药或者在家里处理药材。上午的时候她一般不干别的,就在屋里等着,来一个人看一个,看完了再等下一个。炕桌上摆着药箱和手抄本,灶台上砂锅随时备着,有人来就能马上煎药。

她看病还是那个原则——不收钱。别人问她为啥不收钱,她说——“我姥爷传下这口药箱的时候说了,济世救人,不是做生意。我要是收了钱,那就不叫济世了,那叫开药铺了。我家男人能挣钱养家,我帮人看病就是捎带手的事,能帮一个是一个。”

有人听了这话,眼圈都红了,说——“黄大夫,您这是活菩萨啊!”黄丽霞还是那句话——“别叫菩萨,叫我嫂子就行。”

屯子里有个叫刘老歪的人,五十多岁,在采伐队干了大半辈子,腰和腿都有毛病。阴天下雨就疼得下不了炕,晴天还好点,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他听说了黄丽霞的事,让儿子背着他来了。

刘老歪趴在炕上,黄丽霞看了看他的腰腿,又按了按几个穴位。刘老歪疼得龇牙咧嘴,嘴里直吸凉气——“嘶……疼疼疼……黄大夫您轻点……”

“你这腰腿是老寒湿了,年轻时候干活不注意,寒气入骨了。”黄丽霞收回手,翻开手抄本找方子,“我给你开个方子,内服外敷,再教你一个艾灸的法子。你回去让你儿子给你灸,每天灸半个时辰,一个月下来能好一大半。不过你年纪大了,想完全根治不太可能了,能缓解就不错了。”

刘老歪连声说好,只要能不疼就行。黄丽霞给他抓了药,又用艾条在他腰眼和膝盖的几个穴位上示范了一遍灸法,让刘老歪的儿子在旁边看着学。她动作不紧不慢的,每灸一个穴位都要用手比划一下位置,念一遍穴位的名字——“这是肾俞,补阳气用的。这是命门,强腰健肾的。这是足三里,健脾胃的,腿脚不好多灸这个穴位。你记住了没?”

刘老歪的儿子连连点头,手里攥着那截艾条像攥着一根金条——“记住了记住了!黄大夫您放心,我天天给我爹灸!”刘老歪趴在炕上,脸上还带着疼出来的汗,但嘴角已经咧开了,黄丽霞看着他,又看了看他儿子,笑了——“行,你是个孝顺的。”

走了刘老歪,又来了老张家的儿媳妇小芹。小芹抱着孩子来的,孩子三个月大,一直吃母乳,但最近小芹的奶水突然少了,孩子吃不饱,饿得直哭,小芹自己也急得不行。“黄大夫,我奶水不够,孩子一吃就哭,我婆婆说是不是我身子虚了,让我补补。我也不知道咋补,炖了猪蹄汤喝了也不管用……”

黄丽霞先看了看孩子。小家伙三个月大,脸蛋圆圆的,但最近显然没吃够,小脸有些发黄,哭起来嗓子也有点哑。她又问了问小芹的饮食和睡眠,又看了看她的舌苔和脉象。“你这不是身子虚,是气血郁滞了。奶水靠气血化生,气血堵了,奶水就下不来。我给你开个通乳的方子,当归、川芎、王不留行、穿山甲——穿山甲现在不让用了,用通草代替——再加点黄芪补气。你先喝三副,奶水就下来了。”

小芹千恩万谢地走了,走的时候孩子在她怀里已经不哭了,可能是刚才哭累了,也可能是听见了黄丽霞说有办法,小家伙安安静静地睡着了,小嘴还在一张一合地吸吮着什么,像是在梦里吃奶。

三副药下去,小芹又来了一趟,这次是笑着来的——“黄大夫,管用了!奶水下来了!孩子这两天可饱了,也不哭了,晚上也能睡整觉了!我来给您送几个鸡蛋,家里鸡下的,您别嫌弃。”她从篮子里掏出一小筐鸡蛋,还带着鸡窝里的温度,壳上沾着草屑和鸡毛。

黄丽霞收了鸡蛋,又说——“奶水通了之后要注意,别生气,别上火,一生气奶水就又回去了。也别吃太油腻的,清淡为主,多喝汤水。孩子吃饱了你就排空,下次奶水来得更快。有啥事随时来找我,我在家。”

小芹走了之后,黄丽霞把鸡蛋放在灶台上,数了数,二十个,个个都是双黄蛋,个顶个的大。她拿起一个鸡蛋在手里掂了掂,心里头暖融融的。这二十个鸡蛋不值多少钱,但那是小芹的一份心意——她记得黄丽霞帮了她,她想还这份人情。

黄丽霞的名声越来越大,来的人越来越多,药材的消耗也越来越快。原来那些存货很快就见了底,柜子里的几个抽屉都空了,药箱里的手抄本被翻得边角卷起,有些页码都快脱落了。黄丽霞每天晚上都要整理药材、补充方子、写新的笔记。案板上的药材堆得像小山,切好的、没切的、正在晒的、已经入药的,分门别类地码着,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草药的气味——苦的、涩的、甜的、辣的,混合在一起,成了黄丽霞屋里独有的味道。

王西川下了班也不闲着。以前他进山是为了一家人糊口,打猎采药换钱。现在他进山多了一件事——给黄丽霞采药。黄丽霞列了一个长长的单子,几十味常用药的名字,哪味药在哪个位置、什么季节采、采哪部分、怎么保存,都写得清清楚楚。王西川每天下了班就背着背篓进山,沿着那些熟悉的山路,一样一样地把黄丽霞需要的药采回来。

有一天傍晚,王西川背着满满一背篓药回到家,五丫正坐在门槛上玩一根草棍,看见爹回来了,她把草棍一扔,张开两只小胳膊扑过来——“爹!”

王西川蹲下来接住她,五丫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脸上。她的脸冰凉冰凉的,带着外面的寒气,但贴在他脸上的时候,那股寒气很快就散了。五丫用她的小手摸了摸王西川的脸,又说——“爹,你的脸好扎。”王西川的胡茬一天没刮,硬邦邦地扎手。他笑了笑,把五丫抱起来,走进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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