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救人一命,采药人的毒蛇咬伤(1/2)
有一天傍晚,黄丽霞开完方子,大丫在旁边看了看那张方子,忽然说了一句——“娘,这方子里少了一味药吧?”
黄丽霞一愣——“少哪味?”
“您看,”大丫指着方子上的几味药,“这是治风寒感冒的方子,麻黄、桂枝、杏仁、甘草都有了,但姥爷的方子里还有一个‘羌活’,您没写进去。是不是忘加了?还是说这方子不用羌活?”
黄丽霞仔细看了看那张方子——果然,她开的是麻黄汤的底子,但照理说风寒夹湿的感冒应该加羌活,她刚才跟病人聊天聊忘了,把这个细节漏了。她赶紧把羌活添上,又仔细核对了其他几味药,确认没有其他遗漏,才长出了一口气。
“大丫,”黄丽霞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你比娘细心。”
大丫嘿嘿一笑——“我就是随便一看,平时看您开方子看多了,记住了。姥爷那本药方里有好多方子,我没事也翻着看,看着看着就记住了。”
黄丽霞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什么。但她心里头有一个念头慢慢地浮了上来——这孩子,说不定以后真能当个大夫。她比自己强,识字多、记性好、心还细,让她帮自己认药方,说不定是给自己找了个小徒弟。
那天晚上,黄丽霞在煤油灯下把那本新抄的药方又翻了一遍。大丫在旁边写作业,写完作业又凑过来看药方,指着上面一个她新认的字说——“娘,这个是‘荆芥’,不是‘京芥’,我老师说了,‘荆’是草字头底下加个‘刑’,念‘jg’,不是‘jg’?不对,‘京’是北京的京,这个是‘荆’,您看,草字头……”
黄丽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是自己写错了。她笑了——“你比娘认字准。以后你当娘的老师,你认字,娘认药,咱俩搭配着来。”
大丫听了这话,高兴得从炕上蹦了起来——“真的?我当娘的老师?”
“真的。你教娘认字,娘教你认药。咱们娘俩互相教。”
大丫嘿嘿笑着,爬上炕,盘腿坐在黄丽霞对面,把那本药方摊在两人中间,像个小老师一样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地念——“这个是‘羌活’,这个是‘独活’,这两个名字像但用法不一样。您给我讲讲这俩有啥区别呗?”
黄丽霞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儿——煤油灯的光映着她的小脸,眼睛里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和求知的光。她心里头涌上来一股暖流,像是冬天灶膛里那一炉烧得正旺的火,从心底一直暖到指尖。
“好,娘给你讲讲。”她说,“羌活和独活都是祛风湿的,但羌活走表,治上半身的疼痛;独活走里,治下半身的疼痛。一个偏上,一个偏下,方向不一样……”
娘俩头碰着头,在煤油灯下,一个讲一个听,煤油灯的火苗在两个人之间轻轻跳动着,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大一小,紧紧地挨在一起,像是一棵树和它旁边新长出来的小苗。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把整个院子照得白晃晃的。屋里暖烘烘的,药香和煤油灯的气味混在一起,在空气中慢慢弥漫。
大丫认字越来越多了,黄丽霞的药方也越攒越厚。冬天慢慢深了,大黑山上的雪又厚了一层,采伐队停工了,王西川大部分时间都在山里转,打猎采药,一样没落下。屯子里的日子虽然紧巴巴的,但一家七口人挤在热炕上,倒也不觉得苦。
腊月里的一天,天阴沉沉的,北风刮得紧,把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枯枝吹得呜呜响。黄丽霞在屋里烧了火炕,炕烧得滚烫,五个闺女脱了棉袄在炕上玩,大丫教三丫认字,二丫帮五丫穿袜子,四丫趴在窗台上往外看雪。黄丽霞在灶台边整理药材,砂锅里熬着一锅党参黄芪汤,满屋子都是草药混着烟火气的味道,暖融融的,让人犯困。
忽然,院门被拍得山响,又急又重,像是有谁拿拳头在砸门。
“黄大夫!黄大夫!”
黄丽霞手一顿,放下手里的药材去开门。院门一开,一个陌生的汉子站在门口,三十来岁,中等个头,穿着一件破棉袄,裤腿卷到膝盖,脸上全是汗,急得说话都打磕巴了,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黄大夫!我兄弟……采药……被蛇咬了……腿肿了……人不行了……”他一口气断成好几截,像是嗓子眼被堵住了,一边说一边比划,两只手不停地抖,脚在雪地里来回搓。
“人在哪儿?”黄丽霞已经转身去拿药箱了,手速飞快,几本必须的手抄本往箱子里一塞,又抓了几包常用药,背带往肩膀上一挂,整个人已经跨出了门槛。
“在屯子口!我用板车拉来的,走不动了,不敢再动了!”汉子转身就跑,黄丽霞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雪地里跑起来。屯子里的土路上雪被踩实了,滑溜溜的,黄丽霞跑得急,差点摔了一跤,稳住了身子继续跑。
到了屯子口,果然停着一辆板车,车板上铺着一层干草,干草上躺着一个男人。男人脸朝上躺着,脸色青灰,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的,已经没什么神采了,像是一盏快灭了的灯。一条裤腿被卷到了大腿根,小腿肿得跟水桶似的,皮肤发黑发紫,一按一个坑。伤口在脚踝上方,两个小小的牙痕,周围一圈已经溃烂了,渗着黄水,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黄丽霞蹲下来,先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的,烧得不轻。再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按了按他肿起来的小腿,男人疼得身体抽搐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嘶”的一声,但眼睛都没睁开,整个人已经半昏迷了。
“什么时候咬的?”黄丽霞问。
“今天早上!我跟我兄弟进山采药,他不小心踩到了一条蝮蛇,蛇咬了他一口就跑了我追上去打死了那蛇,是我背着走了二十多里路回来的,到屯子口他就不行了,我想送县医院但路太远了怕来不及……”汉子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黄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兄弟!他家里还有两个娃,他媳妇还怀着第三胎呢,他要是没了这个家就散了!”
“蝮蛇咬了多久了?”
“早上七八点钟咬的,现在……现在快中午了,四五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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