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寺庙（2/2）

打水的和尚已经扑到脚边，御使抬脚，踩住那滩蠕动的东西，脚底一碾，像碾灭一个烟头。那滩东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便消失了。而那两个小沙弥扑到一半，被御使一只手按住了头。

“别过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两个沙弥在“嗡”地一声里，散成一团灰。

卜兢全程躲在御使身后，一步都没挪。他这一年也算是眼界大涨，什么灵力、阳力、煞气等，他都是有过近距离接触的。御使从头到尾，连阳力和煞气都没怎么动用。只有纯粹的肉身反应，快得他眼睛都跟不上。

“寰灵教战力第一”这个称呼，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具体的形状。

“御使大人。”卜兢从御使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你这身手……要不咱们一路打出去？”

“打不完。”御使说，“这是它的地方。”

“它？”卜兢愣了一下，“蚩敖说的那只搞不定的鬼？”

御使没有回答。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卜兢像是突然想到了一般，“如果说他都搞不定的鬼，你可以搞定吗？”

“......搞不定。”

御使沉默了两秒，回答道。

就在这时，天井里那棵老树，忽然

一声，从中间裂开了。

有什么东西，从树心里撑出来。紧接着，那东西也浮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裂开的树心里，站着一个“人”。

它比那些僧人怨灵高出一大截，穿一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僧袍。脸是溃烂的，五官像被水泡烂了，只剩下几个黑洞。而那些僧人怨灵，像见了主人的狗，纷纷退到墙边，缩成一团。

这只，是厉鬼。

“退后。”

御使的声音依然波澜不惊。他一步跨上前，挡在卜兢身前。

那厉鬼突然消失了。没有声音，快得像一道影子。但整座天井的怨气似乎都被搅动，黑水从四面八方涌向御使。

御使一掌拍出，掌风把黑水打散。

可那些黑水落在地上，又聚起来，缠住了他的脚。

厉鬼这时突然出现在了御使身前，欺身上来，御使反应也是不慢，侧身，随后反手去挡。

一人一鬼，随时交上手了。

卜兢站在御使身后，看得腿都软了。

很明显，御使这次是真动手了。刚才打那些怨灵，他显得游刃有余。可现在，他周身的阳力都凝成了实质，每一次交手，天井的墙都震落一层灰。

可那只厉鬼，像是打不散。其实从实力上来看，这只厉鬼应该不是御使的对手，但它依然锲而不舍的攻击着。

每一次打散，在凝聚，再被打散，再次凝聚。

它的目标，似乎从一开始就是要把御使钉在原地。

“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卜兢一边嘀咕着，一边从自己的“百宝袋”里掏东西。这次他可是学熟了，带着“大部分身家”进入的。

他也看出来了，这只厉鬼显然只是为了拖住御使，或者说，它想赶走御使。

这时，墙边那几只怨灵也偷偷摸到了卜兢的后背。

卜兢的目光一直在战场上，但那感应的天赋还在，瞬间吓了一个激灵，几张符咒就朝着那几只怨灵甩了过去。

“御使大人！”

只见他一边甩着符咒，一边大声的喊道。

御使没有回头，只丢过来一句：“跑！”

卜兢点点头，他本来就在跑。不过他不知道往哪跑，只知道不能停。天井两边的走廊，怨灵们正虎视眈眈靠近，他只能贴着墙根，连滚带爬地往庙后头冲。

那厉鬼看到卜兢的逃走，似乎显得有些急迫，周身的怨气也开始疯涨。

卜兢冲过一个月洞门，身后，御使和厉鬼的交手声，一声比一声重。

他眼前是庙的后院。只有一间禅房，一口枯井，墙角还堆着劈好的柴火。

“往井里肯定是不妥的，那禅房看着也诡异。”

大脑在飞速的运转，如果不选择两者之一，就要面对身后那紧追不舍的怨灵了。

他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刚要往禅房里钻，脚下的青石板，忽然裂开一道缝。

一只黑手，从缝里伸出来，抓向他的脚踝。

卜兢魂都快飞了，一个踉跄，跌进了禅房。

“砰！”

和他预想的一样，身后的门，重重地合上了。

但他依然扑到门上，用力推。

依然和他预想的一样，门，纹丝不动。

他使尽全身力气去撞，门板像焊死在墙上一样，连晃都不晃。

“开门！”他拍着门喊，“你有本事开门啊！御使大人！有人在吗！放我出去！”

没有人回答他。

门外，怨灵的尖啸声、厉鬼的低吼声，全都消失了。

整间禅房，像是另一处空间一般，安静得像一座坟。

卜兢瘫在门后，喘得像条死狗。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打量着这间禅房。

一张矮几，两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画。

角落里，还放着一个蒲团。

卜兢的瞳孔瞬间放大，连呼吸都停了停。

他看到蒲团上，坐着一个人。

“……徐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