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审讯（2/2）

他盯着卜兢的眼睛：“你说，要是我们顺着查......查京汉大厦，查寰灵教，查前教主那提前送走的儿子......”

“或许他的儿子已经隐姓埋名了。但他现在姓什么，还重要吗？”

卜兢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假的。他知道这是鬼境。他知道只要他醒过来，这一切都不存在。

但他醒不过来。就像在梦里，你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你就是睁不开眼。

而且一句“还重要吗”，把他钉住了。

他活到这么大，把“卜兢”这个名字活得像真的似的。可审讯者那句话一出来，他忽然觉得，这名字薄得像层纸，随时可能被捅穿。

“签了吧。”对面的人把笔录本推过来，声音温和，“这案子，就按“窝藏通缉犯”办。你进司里蹲几年，出来了，你还是卜兢。”

“你要是不签......”他顿了顿，“我们就按“寰灵教前教主之子”立案。到时候罪名，可不是窝藏通缉犯那么简单了。”

“你父亲已经不在了。”他说，“你还要把他的名字，再拖出来一次吗？”

卜兢低着头，没有动。

屋里安静了几秒。

“......不签。”

“不签？”对面的人笑了，“那关于燕长庚儿子的事情......”

“你他妈的闭嘴！”卜兢猛地抬起头，吼出来，“他们是假的！你也是假的！我知道这是鬼境！你少在那忽悠人！”

他吼完，喘着粗气。

对面的人看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卜兢两秒，然后笑了。

“那你怎么还不醒？”

卜兢愣住了。

“你知道是假的。”对面的人说，“然后呢？”

审讯室安静了下来。卜兢心里清楚，自己虽然很难离开这里，但，签了之后，肯定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签了吧。”对面的人把笔又往前推了推，“签了，就轻松了。”

就在笔靠近的同时，卜兢的胸口忽然烫了一下。隔着衣服，像有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肤上。

卜兢被烫的差点叫了出来。接着，他低头，从领口里扯出那面铜镜。

这次，果然是准备的很充分。

而此刻，铜镜在他手心里依然发烫。

镜面上，映出一张脸。

不是他的脸。

一张湿漉漉的、泡得发白的脸，五官像糊了水的纸，贴在镜面里，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他。

卜兢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抬头。

审讯者还在对面坐着。

但那张脸，已经变了。

五官正一点一点地“融化”，像一张泡了水的画，墨色往下淌。湿漉漉的水，顺着他的下颌，滴在笔录本上，把“窝藏通缉犯”几个字染成一片黑。

白炽灯“啪”地一声，爆了。

光线骤暗，只剩一片惨白的余晖。

墙皮开始渗水。

一颗、两颗，水珠从墙面底下渗出来，顺着墙往下淌。紧接着，一张、两张、十几张脸，从墙里浮出来，贴着墙皮，黑洞洞的眼窝，齐刷刷地转向他。

卜兢下意识的向后退，声音有些发颤：“你......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你到底是谁？”

审讯员的声音也变了：“我是靖灵司的，是寰灵教的，是咖啡店的......你想我是谁，我就是谁。”

他慢慢站起来：“你本来可以签的。签了，我就放你走。”

“我再问一次，你现在……”他顿了顿，“不签了？”

墙上的脸，一张张挣了出来。

湿漉漉的“人”，从墙里、从地板缝里，无声地涌向椅子上的卜兢。

卜兢死死攥着那面铜镜，忽然发现，铐子，不知什么时候松了。

他来不及想为什么，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连人带椅子撞翻在地，连滚带爬地扑向门口。

身后，那群湿漉漉的“人”，无声地追了上来。

卜兢一把拉开门，门外的走廊，黑洞洞的，没有灯，也没有尽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

审讯室里，那个“审讯者”站在那黑暗的房间里，脸已经彻底化了，五官糊成一团，只有一张嘴还清晰地张着，像是在笑。

“跑吧。”他说，“反正，你也跑不出去。”

卜兢转过头，头也不回的冲进了黑暗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