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裂缝里，就咱俩（1/2）
三天后，杨暕带着长孙无垢到了混沌山脉。
山还是那座山，雾比上次更浓了，灰白灰白的，从山腰往下淌，像山在出汗。崖壁还在原处，上面那张脸还在。凑近了看，能看出轮廓——独眼，半边嘴，跟门里出来那东西一个模子。它贴在崖壁上，像被拍扁了的虫子。
“来了。”那张脸睁开独眼，看见杨暕，嘴角扯了扯，“你还真敢来。”
杨暕没理它，左右看了看。山脚下，关羽、赵云、马超已经就位。关羽立在通道口正前方，丹凤眼半阖，青龙偃月刀立在身侧。赵云和马超分列两侧，刀出鞘，弓上弦。再远处，张飞和黄忠带着修士大队，把外围的灰雾生物堵得严严实实。
“关二爷。”杨暕走过去。
关羽睁开眼，抱拳：“主公。”
“口子守好。三下。就三下。”
“关某明白。”
杨暕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往崖壁侧面走。长孙无垢跟在他身后，步子很稳，但手一直攥着袖口。
崖壁侧面有道石缝，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过。石缝深处有青光透出来，忽明忽暗，像有人在里面点了盏灯，又用手捂着。
“这就是暗桩入口。”杨暕侧身挤进去，朝后伸手，“拉着我。”
长孙无垢把手递给他，十指扣紧。石缝里很窄，两人前胸贴后背，她能闻到他衣服上的汗味，混着太初树叶子的清苦。走了十几步，石缝忽然开阔，变成一个天然的石窟。石窟往下有个洞，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下去就是裂缝。”杨暕蹲下来，探头往洞里看了看，“郭嘉说。”
“一起下。”
“万一底下有东西呢？”
“那正好。”长孙无垢在他旁边蹲下，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星，“你打前头，我断后。”
杨暕看了她一眼，没再争，伸手揽住她的腰：“那抱紧了。”
他纵身往下一跳。耳边的风呼呼往上刮，长孙无垢抱紧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坠落持续了好几息，能感觉到四周的石壁从窄变宽，又从宽变窄。最后他脚下一顿，踩到了实地。
裂缝比杨暕想的宽。头顶是一条不规则的缝，能看到一线灰白色的光。脚下是湿的，踩上去噗嗤响。空气中有一股铁锈味，混着灰雾的腥气。
“这就是灰袍人进出的路。”杨暕放下长孙无垢，环顾四周，“他半条命贴着崖壁，另外半条命平时就在这条裂缝里爬来爬去。”
“爬？”长孙无垢皱眉。
“他没腿。”杨暕说，“在门里的时候我看见过，就是一团灰气，长着手指头，靠手指抠着石头往前拖。跟海参似的。”
长孙无垢想象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杨暕从怀里掏出玉图，展开。玉图在黑暗里发出微光，上面有一条青色的线，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往前延伸，拐了几个弯，指向一个标记点。
“暗桩在那。”杨暕点了点标记点，“直线距离不远，但这裂缝弯弯绕绕，得走一段。”
两人沿着裂缝往前走。越往里走，灰雾越浓。杨暕走在前面，永恒规则之树的根须从脚底渗出去，把前方的灰雾往两边拨。但灰雾很黏，拨开了又合拢，像走在没到膝盖的泥浆里。
“你累不累？”长孙无垢在后面问。
“不累。”杨暕说，“这雾比门里的淡多了。”
“我不是问雾。”她声音轻下来，“你这三天都在赶路，没歇过。”
杨暕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沾了点灰，鼻尖上有一道黑印，看着像小花猫。他想笑，忍住了：“你别担心我。我这个人越折腾越精神。”
“你嘴角又红了。”她盯着他嘴角。
杨暕下意识舔了舔，果然有一丝血腥味。丢了一半锁芯之后，他的身体一直在重新平衡。新锁芯在骨头里扎根，每走一步都在磨，磨得他牙龈出血。不算大事，但瞒不过她。
“小问题。”他说。
长孙无垢没再问，只是往前走了半步，跟他并肩。裂缝太窄，两人肩膀贴着肩膀，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前面有东西。”杨暕忽然停住。
裂缝拐了个弯，拐角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很多东西在爬。杨暕抬了抬手，让长孙无垢退后。他自己探头往拐角那边看了一眼。
裂缝的侧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灰白色的小东西。像虫子，又像手指头，一团一团蜷着，把整面石壁都盖住了。它们不动，但杨暕能感觉到它们在呼吸——每一团都在微微膨胀收缩。
“灰袍人的崽。”杨暕低声说，“他把自己身上的碎片撒在这里当路障。”
“能杀吗？”长孙无垢问。
“能。但杀了会惊动他。”杨暕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黑色石头。石头一出来就发烫，贴在他掌心里跳。他把石头往裂缝壁上一按，那些灰白色的小团子齐齐一缩，像被烫了似的往里躲，露出了一条勉强能过人的缝。
“走。”杨暕拉着长孙无垢，侧身从石壁边挤过去。那些小团子缩在角落里发抖，没有一只敢扑上来。
“它们怕这石头。”长孙无垢说。
“这是鸿身体的一部分。”杨暕说，“灰袍人怕鸿，怕到骨子里了。他这些碎片也一样。”
两人穿过那片石壁，继续往前走。裂缝越来越窄，最后窄到只能侧身通过。杨暕把玉图举在面前，青光照着前路。又走了一炷香，前面的裂缝忽然变宽，形成一个圆形的石室。
石室正中间，有一根石柱，从地底长上来，直通到顶。石柱上缠着一条黑色的锁链，锈迹斑斑，但还在微微发光。
“暗桩。”杨暕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石柱上刻着字，是鸿的笔迹。杨暕凑近了看，上面写着：“后来者听好。此桩连门，断桩即断门。但桩断之后，门那边的通道会塌。塌了之后，门就彻底封死。想开也开不了。想清楚再动手。”
“鸿果然想得周全。”长孙无垢说。
杨暕伸手摸石柱。石柱入手冰凉，锁链上的光顺着他的手指往上游，在他手腕上绕了一圈。他感觉到石柱内部有东西在跳动，跟玉图的节奏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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