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跟自己打一架（1/2）

杨暕带着顾清漪和长孙无垢回了开阳域，当晚没走。开阳域副域主李慕白安排了一处安静的小院，院里有棵老树，树底下有张石桌。杨暕坐在石桌边上，顾清漪坐对面，长孙无垢站在旁边。李元霸被撵到院外守着，周沉也在门外。

“说吧。”杨暕倒了杯茶，“怎么打？”

顾清漪没喝茶。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手臂内侧那道青色的纹路在月光底下格外清楚，像一条藤蔓缠在骨头上。

“我先给你讲讲我这三百万年怎么过的。”她说，“鸿走之前，把一颗种子埋在我身体里。我以为是留念想。种下去第一年没事，第二年没事。到第一千年的时候，种子醒了。它开始长。从我骨头缝里往外挤，疼得我满地打滚。滚了整整一百年。”

杨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一百年之后它不长了。我以为过去了。结果它换了个法子。不长了，改吃。”顾清漪把袖子放下来，“它吃我的规则，吃我的修为，吃我的寿元。我道王巅峰卡了三百万年，不是我不想突破，是它不让。我但凡要往道皇走一步，它就把我的力量抽干。三百万年，我试了十七次。每次都被它拽回来。”

“那你怎么还活着？”

“我学会了跟它商量。”顾清漪说，“它要吃，我喂它。它要长，我让它长。只要不一次给太多，它就安分。我跟它处了三百万年，像养了条狗。”

长孙无垢在旁边听到这里，手攥紧了袖子。她看着杨暕，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那你现在让我打它？”杨暕问，“你不是养得好好的？”

“因为我养它，是喂它吃我自己。”顾清漪说，“你不一样。你炼化了鸿的核心，那棵树在你身体里是野的。你没喂过它，它自己找食吃。它吃你的方式比我狠。你注意到没有，最近你破境越来越快。”

杨暕想了想。确实，从道王中期到道王巅峰用了没多久，道王到道皇更是一夜之间的事。他之前以为是天赋和机缘凑在一块了，现在回头想，快得不正常。

“它催你破境，是想让你身体能装更多东西。”顾清漪说，“你越强，它吃的越多。等你道皇后期了，身体撑不住了，它就破出来。到时候你人没了，树活了。”

杨暕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月光照着他的脸，他闭着眼想了想，问了一句：“如果我把树逼出来打，它在外面打不过我怎么办？”

“它会跑回你身体里。”顾清漪说，“所以你得在鸿陨之地打。那个地方有鸿留下的痕迹，痕迹能锁树。树从你身体里出来，鸿的痕迹会把它钉住，它回不去。你就能在外面把它打服。”

“打不服呢？”

“打不服，它把你吞了。你变成树，树变成你。它披着你的皮走出去，谁也认不出来。”

杨暕睁开眼，笑了一下：“听着挺刺激。”

长孙无垢终于忍不住了：“陛下。”

杨暕转头看她。

长孙无垢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双手放在他膝盖上。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映着她脸上的急切。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转，亮亮的，像水底下的石头。

杨暕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指腹从她眼角滑到下巴，停在那里，拇指轻轻蹭了蹭。

“没事。”他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长孙无垢声音很轻，“上回进太初树，你说没事，出来的时候嘴角淌血。上上回打灰袍人，你说没事，回来胳膊脱了一层皮。你每次说没事，都有事。”

“但都活着回来了。”

“万一这次——”

“没有万一。”杨暕打断她，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他，“我这个人命硬。你忘了，我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收不了我，一棵树也收不了。”

长孙无垢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退到一边，不说话了。但她没走远，就站在石桌旁边，离他三步远，手垂在身侧，攥得紧紧的。

顾清漪看了看长孙无垢，又看了看杨暕，没说什么。她站起来，把石桌上的一根树枝拿起来，在地上画了个圈。

“鸿陨之地的痕迹是一个圈。”她用树枝在地上比划，“你站在圈里面，把体内的树逼出来。树出来之后，圈会收紧。你和树都在圈里，谁也跑不了。打到一方认输为止。”

“怎么算认输？”

“你活着，它不跑了，算你赢。你死了，或者它跑了，算你输。”

杨暕点头，站起来。他把腰间的两块玉佩解下来，递给长孙无垢。长孙无垢接过去，攥在手心里。

“你拿着。”杨暕说，“出来再给我系上。”

长孙无垢把玉佩贴在胸口，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天没亮，三人出发去鸿陨之地。周沉和李元霸跟在后面，白骁和玄圭也从太初城赶来了，是郭嘉传的讯。白骁身上的伤好了大半，虎爪磨得锃亮，看见杨暕就凑上来。

“老大，听说你要跟自己打架？”

“嗯。”

“能赢不？”

“你觉得呢？”

“肯定赢。”白骁拍胸脯，“老大打谁没赢过。”

杨暕笑了一声，拍了拍他肩膀。玄圭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树在你身体里长了好几个月，你的功法路数、战斗习惯、弱点死角，它全知道。不好打。”

白骁瞪了他一眼：“你会不会说话？”

“我说实话。”

杨暕摆了摆手：“玄圭说得对。这棵树比我自己还了解我。所以我不打算用老路子打。”

“用什么？”白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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