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三娘传信回来啦（2/2）
杨暕接过符纸。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石头刻的。三娘的字本来就丑，出去一趟更丑了。
“写什么？”
“她说灰岭底下有个洞。老大走之前把塔底封了，三娘把封拆了。洞里面全是纸人。”
“全是纸人？”
“她数了，一百零八个。跟塔里的纸人一模一样。但都不动，像在睡觉。”
杨暕把符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她还说，洞最里面有一扇门。门上面画着锁，跟巨锁一个模样。她没敢开。”
郭嘉搓了搓手。“主公，三娘问要不要开。”
杨暕把符纸折起来，揣进怀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太初树的方向。树顶的叶子在夜风里翻动，沙沙响。
“跟她说，别开。等我去了再说。”
“那她——”
“让她守在洞门口。谁敢靠近，杀。”
郭嘉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主公，还有件事。纸人从夹层爬出来了，蹲在太初树底下。顾清漪在旁边看着呢。”
杨暕眉头一跳。
“它出来干什么？”
“不知道。它就蹲在鸿的墓碑前面，一动不动。”
杨暕抬脚往后院走，走了几步又停住。顾清漪刚合了树，修为掉了三成，这会儿正是最弱的时候。纸人从夹层爬出来，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挑这个时候。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两块半玉合一的那块，刻着“隋”字，长孙无垢送的那块贴在一起，微微发烫。
“郭嘉。”
“在。”
“把白骁叫起来。让他带两百精兵围住太初树。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纸人也不许？”
“纸人——”杨暕想了想，“它要是想动手，两百精兵挡不住。但要是有别的东西跟着它从夹层爬出来，两百精兵能拖一拖。”
郭嘉脸色变了。“主公的意思是，纸人可能是个幌子？”
杨暕没回答。他大步往后院走，心里把从灰岭到夹层到巨锁的所有线索串了一遍。老大封了塔底，三娘拆了封。一百零八个纸人在洞底睡觉。一扇画着锁的门。夹层的纸人爬出来蹲在鸿墓前。
太巧了。
巧到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他推开后院门的时候，顾清漪正站在太初树底下，白衣上沾着血，是她自己咬破嘴唇滴上去的。纸人蹲在墓碑前面，白纸脸对着青石碑，像在拜。
“它说什么了？”杨暕走过去。
顾清漪摇头。“什么都没说。爬出来之后就蹲在这儿。”
杨暕走到纸人面前，蹲下。纸人抬起头，脸上用墨画的眼睛对着他。
“你不是在夹层守着吗？”
纸人歪了歪脑袋。纸做的嘴动了动，声音又尖又细。“锁在动。有人在外面拉。”
“谁？”
纸人抬起手，纸手指向北方。那是三个灰袍族逃走的方向。
“它们找到了外面的人。”纸人说，“十二个，全动了。锁要松了。”
杨暕站起来，摸出怀里的符纸。三娘还在灰岭，守着那扇画锁的门。灰袍族在北方，拉着巨锁的另一头。纸人爬出来报信，顾清漪刚合了树。
三件事，全赶在一起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初树。树底下埋着鸿的七成寿元。树根连着夹层的巨锁，锁的另一头在外面。
“郭嘉！”杨暕吼了一嗓子。
郭嘉从月亮门跑进来。“在！”
“传令曹操，六域进入战备。传令白骁，精兵翻一倍。传令混沌道皇和无极道皇，让他们立刻来见我。”
“那三娘那边——”
“我亲自去。”
顾清漪拉住他袖子。“你走了，锁谁压？”
杨暕看着她。她的脸色还没缓过来，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
“你压。”他说，“你刚才不是说，树合了你能替我？”
“我能压一炷香。你来回灰岭要多久？”
杨暕算了算。用万界通道直接穿，到灰岭也就一炷香。但通道开一次要耗他半成修为，回来再耗半成。万一灰岭那边有变故，他带着伤回来，锁就更压不住了。
“一炷香够。”杨暕说，“你去压锁，我去灰岭。纸人跟着我。”
纸人站起来，纸胳膊纸腿咔咔响。
“你确定？”顾清漪问。
“确定。”杨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只管压锁，别的不用管。要是压不住——”
“压得住。”顾清漪打断他，“你去。”
杨暕没再废话。他划开万界通道，灰蒙蒙的裂口在空气中撕开，对面就是灰岭的山脚。他迈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长孙无垢站在屋门口，披着外袍，手里攥着那块刻着“隋”字的玉佩。
“早点回来。”她说。
“等我吃饭。”
杨暕走进通道。纸人跟在后面，纸脚踩在地上没声音。通道合上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巨锁的一声闷响，像是牛又拉了犁，沉，但还能动。
灰岭的风比夹层里还冷。杨暕落地的时候，三娘正蹲在山脚洞口，灰袍上全是灰。见他来了，三娘站起来，道皇气息扑过来又收回去。
“你来得倒快。”三娘说。
“洞里什么情况？”
“一百零八个纸人，跟外面这个一样。”三娘指了指杨暕身后，“门在最里面。门上的锁，比你压的那个小一圈。但锁孔一样。”
杨暕往洞里走。洞口窄，越往里越宽。一百零八个纸人整整齐齐躺在洞底，白纸脸朝上，眼睛都闭着。走到最里面，一扇石门立在墙上。门面上刻着一把锁，纹路和巨锁一模一样。锁孔在正中间，黑漆漆的，像一只眼睛。
杨暕摸出怀里的鸿之手。黑色石头拼成的巴掌，五根手指，掌心一个锁芯形状的凹槽。他把鸿之手贴到锁孔上，严丝合缝。
门没开。
但门上的锁纹开始发光。光芒顺着纹路蔓延，一直爬出洞口，爬向灰岭外面灰蒙蒙的天。杨暕抬头看，灰天上面隐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跟巨锁一模一样。
“这是个锁眼。”杨暕说。
“什么？”三娘没听懂。
“这个门上的锁，是巨锁的锁眼。从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的人，从这儿能拉锁。”
三娘脸色变了。“那三个灰袍族跑北方去了——”
“他们找到锁眼了。”杨暕把鸿之手收回来，“从外面拉，跟从里面拉，不是一回事。从里面拉，锁是死的。从外面拉，锁是活的。”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很快。
“回笼子。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