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老蔫叔与独眼龙比枪法,平分秋色(1/2)
三月二十三,野狼沟起了薄雾。
雾没有前几天那么浓,薄薄的一层贴着地面,像一层灰白色的纱巾铺在草地上。太阳升起来之后雾很快就散了,露出蓝得透亮的天空和绿得发亮的山林。空气中的水汽被晒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混着松脂和花草香的温暖气息,带着一股春天深处特有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甜味。
独眼龙今儿个起得比平时晚了些。他从窝棚里出来的时候,赵老蔫已经蹲在灶台边抽完了一袋旱烟,正把烟灰往地上磕。两个老猎户在灶台边碰了面,一个蹲着,一个站着,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较量前的掂量,又像是老熟人之间的默契。
“老常,”赵老蔫把烟袋锅收进怀里,“今儿个天气不错,打两枪?”
独眼龙蹲下来,也蹲在灶台边:“打啥?”
“营地门口那棵老榆树,上面挂的松果。”赵老蔫用下巴朝营地门口的方向努了努,“三十步,打松果,五发五中算赢。”
独眼龙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回窝棚,把自己的猎枪拎了出来。枪是旧的,枪托上的漆磨掉了一大片,露出的木头被手掌磨得油光水滑的,像一块用了多年的老玉。他端起来试了试枪管,手指在准星上轻轻拨了一下,又放下来:“行。”
两个人走到营地门口的空地上,距离那棵老榆树约莫三十步远。老榆树的枝丫上挂着几个干枯的松果,是去年秋天落下来卡在树杈里的,被风吹日晒了大半年,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干瘪瘪的,缩成一小团,在微风里轻轻晃荡着。赵老蔫选了一个松果,用树枝指了指:“打那个,最顶上那个。”
独眼龙用那只独眼看了看,把枪端起来,枪托抵住肩窝,左臂端平,右臂收紧,瞄准了约莫几个呼吸,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过,最顶上那颗松果应声而落,从树杈上掉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草丛里不见了。
“一枪。”独眼龙把枪放下。
赵老蔫也端起了自己的猎枪,他的枪比独眼龙的那把短一些,枪管更粗,是早年自制的土枪,枪托上缠着一圈一圈的麻绳。他端枪的动作慢而稳,枪口在老榆树的树冠上停了一下,然后指着一颗松果扣了扳机。枪响之后,那颗松果也从树杈上掉下来了,掉在树根边上,弹了一下,停在落叶堆里。
“一枪。”赵老蔫把枪放下,侧过头看了独眼龙一眼,“再来?”
两人各打了五发。第一轮,赵老蔫五发五中,独眼龙五发五中。老榆树底下的松果落了一地,像谁在地上撒了一把褐色的糖果。继业蹲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手里攥着那个小本子,铅笔头捏在指间忘了动。
“枪法差不多。”赵老蔫把猎枪靠在腿上,“换个难点的?”
独眼龙抬头看了看天空。天上有几只鸟在盘旋,灰褐色的,个头不大,飞得不高不低,像是刚被枪声惊飞起来,又舍不得走远,绕着老榆树的树冠转着圈。
“打鸟?”独眼龙问。
赵老蔫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五发铅弹:“打飞鸟,比谁能打下几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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