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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初雪降临(三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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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吃火锅去。”周也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拉了拉深灰羊绒大衣的领子,黑色高领毛衣严丝合缝地箍到下巴,脚上深棕切尔西靴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地板。

“强子呢?怎么这两天不露头了?”英子问。

“可别提了。这两天强总在家关禁闭呢。”周也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雪儿妈去闹了一通,闹得鸡飞狗跳。”

“啊?闹什么呀?”李娟把菜谱合上,抬起头。

“上次他俩晚上在外面喝多了,没回家。雪儿妈火了,跑到王强家,说没结婚就夜不归宿,像什么话。强子也不承认,雪儿也不承认。两个人嘴都硬。一个说在朋友家打牌,一个说在同学家看电影,没对上口供。”周也说。

“那也正常嘛,都是成年人了。”英子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杯沿搁在唇边,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周也,那表情有点俏皮。

“你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周也偏过头看她,眉毛往上一挑。

“我向来就开放。怎么啦?你第一天认识我?”英子把杯子搁下。掌心托着下巴,柠檬黄短款羽绒服领口滑下去一点,露出里面白色高领打底。她捏了捏耳垂,银色小耳圈跟着晃。浅蓝微喇牛仔裤裤脚盖住脚背,银色尖头短靴在桌下碰了碰他的鞋沿:“你快选火锅地方。”

“你选。你选好我买单。”周也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偏过头看她,嘴角那丝笑不深不浅。

“那我要吃最贵的。”英子眼珠一转。

“行。我把我妈给我存的娶媳妇钱全掏出来。”周也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到时候你跑了,我人财两空。”

英子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少来。我跑哪儿去?我还能跑出淮南?就你那个醋劲,我出趟门回来,你都能审我一晚上。”

“我那是关心你。”周也把她的手一把握住,拇指在她虎口上慢慢磨,“外面下雪路滑,坏人还多。我不管着你,你早让人拐跑了——你这种,最好拐。”

恋爱是两个人分享一个苹果,婚姻是两个家庭争抢一棵苹果树。前者甜,后者累。周也现在还在“分苹果”的阶段,他哪里想得到,将来有一天,这棵树会结出多少他数不清、也摘不完的果子。

英子没抽手,就让他握着,眼角那点笑要翘不翘的:“你当我三岁小孩呢。坏人不被你吓跑就不错了。你往我旁边一坐,脸一冷,人家连菜单都不敢递。”

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腻着。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几杯奶茶,一大壶红枣豆浆,两碟桃酥,一碟桂花糕,还有一盘瓜子花生开心果。那豆浆是红梅刚才现榨的,专门给他们弄的,红枣去了核,红豆泡了一整夜,滤得细细的,颜色深红发亮。热气从壶口一缕一缕往上冒,把窗玻璃的白雾又蒸厚了一层。

窗外有行人经过,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缩着脖子,碎花棉鞋踩在薄雪上,脚下直打滑。菜篮子里几根葱探出头来,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张军坐在英子对面,黑色羽绒服敞着,他抬手把袖口往上拽了拽,里面深灰圆领毛衣的边角露出来。他端着热豆浆,听他们拌嘴,嘴角那点笑没下去过。军绿工装裤的裤脚收进黑色户外鞋里,他脚尖在桌下轻轻转了半圈。

李娟坐在张军旁边,穿一件燕麦色粗针毛衣,粒雀斑盖浅了。她眼睛小,笑起来就眯成两条缝。她伸手在张军手背上轻轻搭了搭。张军回过神,反手把她的手扣住,放在自己膝盖上。李娟看了他一眼,小声说:“手冷吗?”张军说:“不冷。”李娟就把脸转开,看向英子:“美兮是不是真去广州了?那个许同学,被她缠上了吧?”

“别提了。”英子叹了口气,“我真是后悔。我哪知道美兮那么上头。本来就想介绍他俩认识一下,一起吃个饭,普普通通当个朋友。结果她倒好,直接飞到北京,又追到广州,跟个女侠似的。许淮之那性子,哪受得了她这么死缠烂打。我都不敢给他打电话了,怕他开口就说你那个朋友。”

李娟刚把脱下的奶白棉服搭在椅背上,就听见英子说美兮“死缠烂打”。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也微微沉了。

她把外套领子慢慢抚平,没看英子,声音不高,却稳:“英子,你这样抱怨可不好。人是你牵的线。她现在上了头,你又说她死缠烂打。许淮之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先急着把自己撇干净了。”

英子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周也已经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张军先一步开口:“也不算什么死缠烂打吧。有的男人就是慢热。嘴上不说,心里不是没数。女孩子主动一点,不是坏事。有些人你看着冷,其实时间长一长,就离不开了。”他说这话时,目光没看谁,只落在李娟肩上。

这世上的感情,有时就是一场拉锯。你以为自己是那块坚不可摧的石头,却忘了水滴石穿,铁杵磨针。男人总高估自己的定力,低估女人的韧性。最后输的,往往是那个自以为永远不会输的人。张军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输了,他只知道,当李娟把手塞进他手里的那一刻,他不知如何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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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偏过头看他,眼里的那点不痛快化开了些。她笑了一下,把手又塞回张军手里。英子反应过来,端起奶茶抿了一口,没再往下说。

周也看着那样,笑了笑,往椅背上一靠:“这真不能怪英子,是我当时主张的。我说把美兮介绍给许淮之。他大老远追到淮南来,一个人冷锅冷灶的,不给他安排一个,显得我这地主当得不周到。美兮那人,见谁都说喜欢,以前高中时还追过我。我当时差点报警。”他语气懒洋洋的,说完还拿筷子夹了块桂花糕。

英子斜他一眼:“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把人往人家那推。你要不闹那一出,美兮也不会直接杀到北京去。”

周也“嘁”了一声:“我推什么了?我那是给许大才子送温暖。谁让他一个人,怪冷清。”英子没接,只拿手指头在杯沿上慢慢画圈。张军端起豆浆杯,和周也碰了碰,说:“许淮之人不坏。”周也抿了口豆浆:“是不坏。就是太能装。一本正经,油盐不进。美兮那种性子,迟早把他磨软。”

英子说:“软不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这样下去,美兮不是追人,是去索命了。”

李娟笑:“那你还不管管。”英子又叹一口气:“我管不了。电话都打爆了。我现在只求别闹出什么事来。”

英子有时候觉得,美兮追许淮之,像一只蝴蝶执意要落在一根铁钉上。铁钉没有错,蝴蝶也没有错,错的是季节——蝴蝶以为春天到了,其实那只是冬天里一个太阳特别好、特别像春天的下午。

蝴蝶以为铁钉是花枝,铁钉以为蝴蝶是锈斑——一个扑得越猛,一个扎得越深。爱情最大的误会,是两具身体用同一种体温,感知了不同的季节。

周也拿筷子往她盘里夹了块桃酥:“放心。许淮之刀枪不入。要出事,也是美兮把广州的墙皮挠下来三层。”英子“噗”地笑出来。张军也笑了。李娟靠在他肩头,跟着笑。

“嘤嘤嘤。”藤编小挎包里传来细细的叫声。英子先听见了,探过身子:“娇娇怎么啦?快把它放出来吧,别闷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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