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初雪降临(2/2)
陈母跟着点头,手伸进包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搁在茶几上,往张姐那边推了推:“这是三万块,先当见面钱。不多,您先收着。等北川单位分房,或者我们再凑一凑,再补后面的。亲家母,我知道您气。换作是我,我也气。可小雅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您就让她有个着落吧。”
张姐没接那个信封,也没看。她把脸别过去,肩膀一抖一抖。客厅里灯亮着,茶杯里的热气早散尽了。过了好半天,她才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
“你让你家儿子自己说,他做的是人做的事吗?把我家小雅一个人丢在北京,挺着个大肚子,没个人端水递饭。我们当父母的,千里迢迢跑过去,看见自己闺女一个人缩在出租屋里,锅里连口热饭都没有,地上就一双拖鞋。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心情?我怀她的时候,家里再难,我也没让她饿过一顿。我跟他爸起早贪黑地干,一块钱一块钱地攒,供她读书,供她考大学。结果呢?被你们家儿子几句话就哄上了床,肚子大了,男人跑了。电话打不通,短信不回。小雅坐月子,夜里孩子哭,她自己还没出月子就起来冲奶粉。你们陈北川在哪儿?啊?他在执行任务!他保护别人家去了!那我闺女呢?我外孙女呢?谁保护?”
张姐越说越急,眼泪糊了一脸,她也不擦,就那么直直地瞪着那扇半掩的房门,胸口一鼓一鼓的:“他是警察,他了不起。警察就能把女人睡了,把肚子搞大了,然后拍拍屁股去执行任务?你儿子把我闺女肚子搞大了就跑,跟打炮不戴套还怪套子太滑一个德性——爽的时候没想着后果,擦屁股的时候倒想起亲爹亲妈了。我告诉你们,脱了那身衣服,你家儿子也只能勉强算是个男人!男人该干的事你一件没干!我呸!”
陈父额头青筋直跳,手指头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陈母赶紧伸手,在陈父胳膊上按了按,又朝他轻轻摇了下头,那意思很明白:忍住,别火上浇油。
苏西早就坐不住了。她抱着小宝,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小峰旁边,低声说:“小峰,我们带小宝出去吧。屋里太闷了。”
小峰看了看她,又看看张姐,没说话。苏西已经把小宝的帽子扣上,又去拿自己的包。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张姐一眼。张姐没看她,也没拦。小宝在苏西怀里扭来扭去,奶声奶气喊:“爸爸,走。”
小峰从衣架上拿下外套,一边套袖子一边朝陈父陈母点头:“叔,姨,你们坐。我跟我媳妇出去买点菜,中午就在家吃。”他说完又朝红梅那边抬了抬下巴,“梅姨,你帮忙招呼着,我们去去就回。”
红梅站起来,把茶杯放下,说:“好好好,你们去。外面下雪,路上慢点,别急。”
张姐坐在沙发里,头也不抬,眼皮都没掀一下。她只把手里那团纸巾又捏了捏,鼻子里“嗯”都没“嗯”一声。小峰看了看她,没再说话,拎着钥匙往门口走。
红梅抬眼看向陈父陈母:“大哥大姐,你们也都是有孩子的人。将心比心,如果今天是你们家闺女,被一个男的弄大了肚子,生的时候连个人都不在,你们做父母的,能咽下这口气吗?我们小雅也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们今天来,能带着诚意来,我们看得见。可这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翻过去的。你们得给个态度。房子、钱、以后怎么对小雅和孩子,一样一样,摆到桌面上来。”
陈母连连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深红色锦盒。盒盖一开,里面三样东西并排摆着——一只古法金镯子,光面磨砂,接口处雕了朵小小的桂花;一条细金链,链尾坠着片薄薄的心形金片,边上还嵌着三粒碎钻;一对金耳环,葫芦形,垂下来一小截流苏。另有一个单独的小方盒,里面是枚钻戒,圆钻,六爪托,细铂金圈。
陈母把盒子往张姐面前推了推:“亲家母,这是我们给小雅买的。知道你们安徽兴三金,我们特意在北京挑的。镯子、项链、耳环,都是足金。钻戒是北川自己选的。我们老两口眼光旧,就怕买得不合你们意。等结婚的时候,小雅有喜欢的,我们再添。”
陈母说完,把几样东西一字摆开,金子在灯下亮得晃眼。
张姐坐在沙发上,表面上一脸不耐烦,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第一回合:骂。把陈父陈母骂得抬不起头,这叫“下马威”。
第二回合:哭。哭小雅受的苦,这叫“苦肉计”。
第三回合:收。金子收了,态度也给了,这叫“见好就收”。
可她万万没想到,陈母掏出来的不光是金子,还有钻戒——钻戒!那玩意儿她只在电视里见过,这会儿真真切切摆在茶几上,灯光一照,亮得她眼睛发花。
她突然有点慌:这要是收了,会不会显得我太好打发?要是不收,万一他们真拿回去了怎么办?
她思来想去,决定先收下再说。反正收了也可以退,退了也可以再要,主动权在她手里。
“这叫‘丈母娘兵法’。”她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进可攻,退可守,翻脸不认账。”
她眼睛往那盒子里一斜。金子一亮,眼泪还没干,手已经伸过去了。她先拿金项链掂了掂,又拿起金镯子往自己手腕上套。手背太厚,掌心里全是汗,镯子卡在指根那儿,转了两圈都滑不过去。
她把胳膊举起来,另一只手掰着自己的肉,使劲一推,手腕红了一圈,肉挤成个小包,还是套不上。她甩了甩手,把镯子放回盒子里,又把盒子往自己跟前收了收。
陈母和陈父对了一眼,陈母赶紧低头看茶杯,陈父把视线落到地面上。红梅把脸别到一边,抿着嘴没出声。张姐眼睛还红着,嘴上却松了:“那我问你。房子怎么办?北京那套,能不能过户给我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