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好爱好爱你(上)(1/2)
“王强!都怪你!我快吓死了你知不知道!”雪儿裹着被子缩在床头,手机举在耳边。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头顶吊着一盏粉白相间的helloKitty吸顶灯,灯罩就是凯蒂猫的脑袋,上面还系着个小小的红色蝴蝶结。床头挨着墙,墙纸是奶油白的,上面印满粉色蝴蝶结和凯蒂猫的侧脸。
床头靠着一个helloKitty大脸抱枕,枕套上两只黑豆眼笑眯眯地看着她。被套也是成套的Kitty猫四件套,粉底白猫,连被角都绣着蝴蝶结。她身上还是那套奶黄珊瑚绒分体睡衣,领口一颗扣子没系,头发拿毛绒发圈松松绑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光着脚丫踩在床单上,脚趾头蜷成一团,膝盖在睡衣下摆里微微发着抖。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王强正窝在自己房间那把恐龙造型的单人沙发上,身上一件墨绿色珊瑚绒睡袍,袍子上印满张牙舞爪的霸王龙,帽子还戴在头上,两只龙角软塌塌地耷在耳边。他一只脚翘在脚蹬上,另一只脚没穿袜子,踩在床边那块恐龙地毯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手里还攥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
“怀孕了又怎么样?怀孕了就结婚呗。”他把薯片往床头柜上一搁,胳膊肘撑在沙发扶手上,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懒懒的,又带着点得意,“反正咱俩都订过婚了,怕什么。”
“你放屁!”雪儿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倒是说得轻巧。我跟你讲强子,等待结果的时候,我腿都软了,蹲在马桶上差点没一头栽下去。你还搁那儿吃薯片——我都听见你嚼了!”
王强坐直了:“不吃了不吃了。你先别急,测准了没?验孕棒有时候不准,一条深一条浅,隔两天再测一次,说不定就是虚惊一场。”
“我不管!就算是虚惊一场,以后我们俩也不能那样了。”雪儿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太危险了。我都快吓死了。这要是真怀上了,我怎么跟我妈交代?我们还没毕业呢。我妈非打死我不可。王强我跟你讲,从今天起,我们俩——”
她顿住了。王强在电话那头也屏住了呼吸。过了一会儿,雪儿从被子里抬起脸,一字一顿地说:“我们以后,不能再那样了。至少在毕业以前,不能再有了。你听见了没有。”
女孩在床上的“最后一次”,跟男人在酒桌上的“最后一杯”一样——说了不算,算了不说。雪儿说这话时,字字当真。可她自己也知道,这话,或许某天就成了一句慌话。不是不信自己,是这世上,最管不住的,就是两样东西:男人喝酒的手,和女人动情的心。
“听见了。”王强的声音低下去,没了刚才那股懒洋洋的劲儿,像犯了错的小孩站在老师办公室门口,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雪儿,真的对不起。这事全赖我,是我不好。我光顾着自己……我忘了你多害怕。真的,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一听你这声音,心都揪起来了。你现在还怕不怕?”
“怕。”雪儿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一点鼻音,“王强,我刚才蹲在卫生间里,眼泪都掉下来了。我不敢出去。我妈在外面敲门,我都没敢应。我从来没这么怕过。我就是忽然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我们都不小了,可又还不够大。真要出了事,我怎么办,你怎么办。”
“有我呢。”王强把手机换到另一边,喉咙滚了滚,“雪儿你听我说。不管怎么样,有我在。真出了事,我们就结婚。我毕业了能挣钱。我养你。你什么都不用怕。你妈要打要骂,我挡在你前面。”
雪儿听着听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挡我前面?你那肚子挡得住吗?”
“肚子大怎么了?肚子大受力面积也大,我妈打下来我都不带躲的。”王强一本正经地说。
“还打你呢,你当拍肉饼啊。”雪儿笑得把被子都踢开了,又赶紧扯回来把自己裹好。她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盏凯蒂猫吸顶灯,风从没关紧的窗缝里溜进来,灯罩上的红色蝴蝶结轻轻晃了晃。她忽然就不那么怕了。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撒盐。她把手机往耳边贴紧了些,声音软乎乎的:“王强。”
“嗯。”
“你以后要一直对我好。”
“我一直都对你好啊。”
“不一样。”雪儿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盏灯,“以后要更好。比现在还要好。好得不能再好。”
王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特别认真地说:“好。我跟你保证,我王强,从今天开始,对你雪儿,好到不能再好。违反一次,让我下辈子变恐龙。”
“你本来就是恐龙。”雪儿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下来了。她拿手背去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对着手机小声说,“强子,我困了。”
“那你睡。手机别挂,我听着。”
“不要。你钱多啊。”
“我充了一百。”王强嘿嘿笑,“就今晚。你睡,我不说话。”
“行行行,我不说话,不说话。等会儿到了饭店,我一句话都不说,当哑巴,行了吧?”常莹一边说,一边把胳膊从大娘手里抽出来。她今天穿了件翠绿底大红牡丹的棉袄,领口和袖口都滚了圈毛边,脚上蹬着双黑色中跟短靴,脸上特意擦了粉,两道眉毛画得又细又弯,嘴唇红艳艳的。
她冲着红梅翻了个白眼,又转身去拉杜凯的袖子,“你也不许说话。听见没有?今天你是去当绿叶的,别给我整出幺蛾子来。”
杜凯被她拽得身子一歪。他穿了件黑色皮夹克,里面一件高领黑毛衣,下身一条深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马丁靴,皮夹克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他今天脸色本就不太好,听见这话更沉了,从常莹手里把袖子抽出来,声音不高,但带着点不耐烦:“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穿黑色去情敌的饭局,就跟穿丧服去婚礼一样,你觉得自己是在表达态度,别人只觉得你该吃药了。
杜鑫在旁边笑了一声。他穿得比杜凯斯文,一件深灰呢子大衣,里面是件浅灰半高领针织衫,下身黑西裤配棕色皮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个礼盒袋子,看着倒像这家里最拿得出手的一个。他侧过头,朝杜凯挤了挤眼:“你这一身黑,是去参加订婚还是去砸场子的?等会儿别板着脸,把人家周也吓着。”
“要你管。”杜凯把脸转到一边去。
杜森站在最边上,一件白色羽绒服,围巾,整个人裹得圆滚滚的。他手里攥着手机,耳朵里塞着耳机,正低着头不知道在跟谁发信息,对身边这场戏充耳不闻。
英子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静了一拍。她穿一件牛油果绿短款羽绒服,面包领,拉链只拉半截,里面是件奶白高领打底。,袜口贴着腿。脚上一双黑色芭蕾舞鞋,鞋面一条极细的绑带绕过脚踝。头发松松披在肩上,发尾卷着点弧。耳垂上一对极小的珍珠耳钉,手腕上一只细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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