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主神怒吼·时空震荡(1/2)
裂缝里的吼声还在响,像锤子一下下砸在骨头里。牧燃没动,手还和白襄握着,三色心飘在他们中间,光已经很暗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跳动,好像马上就要灭掉。
他的右腿沾满了灰色的东西,不是血,也不是灰,是他身体在一点点散开。一层层往下掉,像是随时会彻底消失。左肩也有洞,不断冒出灰烬,风一吹就飘走。可他的眼睛还是清楚的,没有害怕,也没有慌乱,只是盯着那团黑雾。
他知道刚才说的“你们会付出代价”不是吓人,是真的要开始了。
地面开始抖,一开始很轻,后来越来越重,一下接一下,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跳。脚下的石头裂开了,黑气从缝里冒出来,不是烟,也不是雾,是空间在裂开。远处房子倒了,有人喊,有人跑,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一片安静。
“来了。”他低声说。
白襄的脸更白了,嘴角刚止住的血又流了下来。她没松手,也没回头,把星辉顺着两人相贴的手送过去。但这股力量比之前弱了很多,光也不流畅,像生锈的刀,勉强连着没断。她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疼,而是每次用星辉,都像是在耗自己的命。
牧澄的声音从光盾里传来,断断续续:“哥……地……地动了。”
声音很小,带着哭腔,但她没哭。她知道不能哭,哭了哥哥会分心。她缩在光盾最里面,拼命撑着那层淡金色的屏障。她的身体已经变得透明,皮肤下有光在流动——这是她用尽全力的表现。
话刚说完,大地猛地一沉,像是被人抽掉了底。他们站的高台炸出几道裂口,碎石滚进深渊,发出空响。牧燃膝盖一弯,差点跪下,靠插在地上的灰剑才撑住。剑嗡嗡响,灰气顺着剑身涌出,贴着地面变成一条条细线,缠住快要倒的墙。
那些墙晃了晃,没塌。
但远处不一样。渊阙底层的房子一个接一个垮下来,有的直接陷进地里,有的撞进山壁,歪歪扭扭。有人抱着孩子往外跑,鞋都丢了。灰土满天,看不清脸,只听见哭、咳,还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它不只是冲我们来的。”白襄咬牙说。
她终于松开了手。
不是放弃,而是转身。她抬手结印,逼出最后一丝星辉,打进牧燃放出的灰气里。银光一闪,那些灰线变粗了,像藤蔓扎进废墟,死死抱住房梁柱子。眼看要倒的粮仓稳住了;摇晃的医馆被拉住,屋檐停在半空。
牧燃喘了口气,右腿又掉了一层灰渣。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这时候,疼已经不重要了。他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像快被风吹走,像一根烧完的蜡烛,只剩一点热。
“你在拼。”白襄看着他,“每用一次灰气,你就少一块。”
“不然呢?”他声音很平,“让他们全埋进去?那些人我都不认识,但他们也在逃,在活。我不撑,谁来撑?”
白襄没说话。
她抬头看裂缝。外面看着平静,掌纹图腾还能看见,里面的光却乱得很,像有东西在里面撞,每次撞都让地面震一下。吼声之后再没动静,可震动一直没停,反而越来越强,好像主神在准备下一波攻击。
又是一震。
三百步外的一栋三层木楼彻底塌了,梁柱断的声音特别刺耳。一个女人从瓦砾里爬出来,怀里抱着孩子,腿上全是血,爬两步就摔倒了。没人敢回去救她,大家都只顾自己逃。一个老人倒在门口,手里还抓着半块干粮,眼睛睁着,不知道死没死。
牧燃抓紧灰剑,想再放灰气。
“别。”白襄伸手按住他肩膀,力气不大,但很坚决,“你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他声音哑,“可我不撑,谁撑?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厉害,是因为我还站着。只要我没倒,这道光就不能灭。”
白襄看着他,眼神复杂。她知道他是拾灰者,天生星脉不行,只能靠灰修行。每次用力量,身体就会变成灰飞走。如果一百年内不成神,就会彻底消失。现在才几十年,他已经这样了:右腿只剩骨头,左臂皮肉都没了,内脏也在坏。再拼下去,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可能连骨头都没了。
但她也知道,拦不住他。
她收回手,看向裂缝深处。星辉术还在用,虽然弱,还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她发现这震动不对劲。房子倒、地裂,只是表面。真正的问题是时间乱了。
她看到一个老头扶墙跑,影子却慢半拍才跟上;她看到一根房梁砸向人群,落地前突然回到空中,再砸一次——两次几乎同时发生,人被砸得乱倒,惨叫四起。
“不对。”她低声说,“这不是普通的地震。”
牧燃也感觉到了。他右腿本来在冒灰雾,刚才那一震后,灰雾居然倒流回皮肉,接着又猛地喷出,像时间在他身上来回拉扯。胸口一阵闷,不是伤口疼,而是五脏六腑像被拧了一圈,连呼吸都难。
“它在用时间震荡。”白襄盯着裂缝,“不是想杀我们,是想拖。每一次震动,都在破坏规则,让我们没法好好用力量。你看光盾——”
牧燃看过去。
光盾还在天上,掌纹图腾清楚。可那层光膜在轻轻晃,不是被打的,是内部松了。就像一碗水放在不停晃的桌上,没人碰也会洒出来。牧澄呼吸越来越弱,光盾颜色也在变淡。
“它知道硬攻不行。”白襄说,“所以换法子,让我们自己撑不住。”
牧燃没说话。
他知道她说得对。他们三个现在根本扛不住太久。牧澄靠身体撑光盾,已经快透明了;他靠灰续命,身体在散;白襄星辉快没了,脸色白得像纸。要是这震动一直不停,不用主神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倒。
可他们不能退。
一退,光盾破,裂缝开,神光再来,整个渊阙都会没了。不止他们,所有逃命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必须关掉它。”白襄开口,声音不大,但在震动中听得清,“不是挡住,不是封住,是要彻底关掉裂缝。不然,我们迟早会被耗死。”
牧燃看她。
“怎么关?”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现在不去找办法,以后就没机会了。”
牧燃没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早就不像手了——纹路烧没了,皮肤裂开,血和灰结成壳。可它还在动,还能握住剑。
他想起那个抱着灰兔玩偶的小女孩。她到死都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只留下一点愿力,藏在布偶里,到现在才起作用。她不是强者,也不是被选中的,可她做到了。
他也记得牧澄小时候说的话:“哥,我怕黑。”
那时他把她搂紧,说不怕,哥在。
现在他还想这么说。
但他知道,光说没用。怕不怕黑,不在嘴上,而在有没有人真的走出去,把灯点亮。
他抬头,看裂缝。
“那就去找。”他说。
白襄点头。她知道这条路很难。裂缝后面是什么,没人知道。主神为什么存在,曜阙要干什么,溯洄是怎么回事……这些都不是他们能懂的事。正因不懂,才更要查。
他们不能一直守在这儿,等下一次攻击。
总得有人往前走一步。
“我现在走不了。”牧燃说,“身体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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