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喜嫁汉中:木匠之女与晨光中的红妆(下)(1/2)
周秀儿的母亲在屋里给女儿梳头。
她手里握着一把用了多年的木梳,梳齿被磨得圆润光滑,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把女儿的头发拢到脑后,一缕一缕地梳,从发根梳到发梢,每梳一下,就用手掌轻轻压一下那缕头发,像是在用自己的温度来把那些散开的发丝重新归拢到同一个方向。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缕头发都被梳过至少三遍。
她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来延长这段正在被一点点缩短的时间,让每一次梳齿滑过发丝的过程都成为一次独立的、可以被记住的片段。
秀儿坐在铜镜前,身上穿着母亲连夜改好的那件红裙。
料子是三天前从圣皇行宫里赏赐下来的,颜色不算正红,偏暗,有种母仪天下的感觉。
母亲说这样好,颜色太艳会浮,暗红耐看,衬肤色。
秀儿的头发被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支银簪,是母亲年轻时戴过的,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花瓣已经磨得不太清晰了,但形状还在,像是一段被岁月打磨过的记忆。
按理说,圣皇陛下赏赐的金银珠宝首饰都不少。
那口赏赐的箱子里,有一对金镯子,有一串珍珠项链,有一支镶红宝石的步摇,有一对翡翠耳环。
件件都是上品,拿到银楼去估过价,说是够一个普通人家吃用好几年的。
可周秀儿都没有佩戴,相反就用这陈年家里流传的发钗。
她把它从母亲的妆匣中取出来时,母亲愣了一下,问“不戴那对金镯子吗”。
秀儿摇摇头,说“就戴这支”。
她把银簪插进发髻时,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这支旧簪配这件暗红色的裙子,比那些金灿灿的首饰更顺眼。
周秀儿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去攀比。
圣皇陛下并不喜欢那种攀比的女儿。
钱多多的落选就是很典型的例子——家里有钱,养尊处优,那天穿着蜀锦的裙子,戴着金步摇,头上插满了珠翠,结果女官只看了她一眼就划掉了。
听说圣皇当初也是从底层出生,行走江湖,父母被正派人士逼死的。
圣皇的生母还对圣皇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不能相信。
所以,周秀儿觉得自己没必要去盲目跟风,自己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她周秀儿是木匠的女儿,可这又如何?圣皇陛下喜欢的就是本色的自己!
她想起那天第二轮测试时,女官让她展示才艺。
她不会弹琴,不会下棋,不会写字,不会画画。她会的是木工。
她拿起台上的刻刀,用一小块备用的木板,在很短的时间里刻了一朵兰花。
刻刀在她手里转得很顺,刀锋切入木纹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木屑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完成一段不需要被翻译的陈述。
女官看着她刻完,把木板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放回案上,在本子上画了一道竖线。
那道竖线比旁边那些横线长一些,也深一些。
周秀红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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