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苍冥古派遇坑神(1/2)
幽暗的太古矿洞深处,阴风呼啸,犹如远古神魔在耳边低语。
那风声时高时低,有时像是万千厉鬼在齐声嚎哭,有时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沉重地呼吸。石子腾背负着双手,闲庭信步般走在前面。刚刚在紫金神源前突破了道宫秘境第一重天,点燃了心之神藏的道火,他此刻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赤霞。那是《太上灵宝度人经》的大道气韵与他体内乱古法“人界”雏形交织后产生的异象。那赤霞如同薄纱般披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在这幽暗的地下世界里显得格外醒目。
在这等凶险莫测的地下绝地,这种赤霞不仅没有引来邪祟,反而让周围那些常年盘踞在黑暗中的阴冷气息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纷纷退避三舍。那些气息在距离石子腾还有数尺远的地方就自动消散了,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根本不敢靠近。
“腾爷,您老这手段,简直比那些荒古世家的圣主还要神气啊!”
马老三佝偻着腰,像个尽职尽责的狗腿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石子腾身后。他手里举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半截兽骨,骨头尖端燃烧着一团惨绿色的磷火,勉强照亮脚下的路。那磷火在阴风中摇曳不定,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岩壁上,拉成了扭曲的怪物形状。
“刚才您在神源前那么一吸,老奴我可是看真切了!那紫金色的神光,那漫天神佛梵唱的动静,啧啧啧……老奴在这北域混了四十年,别说是见了,连听都没听过!您绝对是哪位不出世的古之圣贤转世吧?”
马老三这张嘴,只要一有机会,那马屁就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他现在是彻底认清了现实: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太古绝地里,能跟在这样一个视太古王如猪狗、手段狠辣无情的活祖宗身边,那是他这辈子修来的最大福分。他这条命,放在外面连狗都不如,但在这位爷身边,说不定还真能活出个名堂来。
石子腾脚步未停,连头都没回,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少在那儿满嘴跑飞剑。你若真有心思,刚才我留给你的那些残余精气,怎么没见你突破命泉?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衰样。”
马老三闻言,顿时苦了一张老脸。他伸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懊恼地说道:“腾爷,您这是折煞老奴了。老奴这根骨,那是出了名的朽木不可雕。那太古王漏出来的精气,对您来说是十全大补汤,对老奴来说,那就是催命的毒药啊!老奴刚才贪心吸了两口,差点没被那股霸道的生命力把苦海给撑爆了!现在这浑身的经脉还像是被火烧一样疼呢,能保住这条老命,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肚腹,那里现在还有一阵阵的灼痛感。刚才他贪心之下吸入了太多精气,苦海差点被撑得裂开,要不是他及时收手,再加上石子腾在修炼时逸散出的赤霞帮了他一把,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被精气活活撑爆的尸体了。
石子腾闻言,在心中暗自摇了摇头。这片天地的大道法则被斩缺后,修士的修行变得异常残酷。没有足够强悍的体质和特殊的古经引导,普通修士哪怕面对无上仙珍,也只能干瞪眼。神源精气何等霸道,未经炼化直接吸入体内,确实和吞服岩浆无异。马老三的苦海驳杂不堪,连命泉都是勉强开辟出来的,哪里承受得住太古王级别的精气冲刷。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命,强求不得。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体质,能在北域活到现在,全凭你那股子不要脸的机灵劲儿。”石子腾难得地评价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老气横秋的沧桑,仿佛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在指点后辈。
“是是是,腾爷教训得是。老奴这辈子别无他求,只求能跟在腾爷身边端茶倒水,只要能活着从这鬼地方出去,老奴回去就把腾爷的长生牌位供起来,早晚三炷香!”马老三连连点头哈腰,那副狗腿子的姿态做得比谁都足。
“行了,闭嘴吧。前面有东西。”石子腾突然抬起手,打断了马老三的喋喋不休。
马老三立刻闭上了嘴巴,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往石子腾身后缩了缩,两只眼睛紧张地扫视着前方的黑暗。他手里的磷火骨棒微微颤抖着,那团惨绿色的火焰在空气中摇摆不定,像是在诉说着主人的恐惧。
石子腾那双隐匿在深处的重瞳微微闪烁,瞳孔中混沌光泽流转,透过无尽的黑暗和层层叠叠的岩石,看向了数里之外。在他的重瞳视野中,前方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出来。他看到了那些岩石的纹理,看到了隐藏在暗处的阵纹痕迹,也看到了远处那个庞大的地下空间和那条静静流淌的黑色河流。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矿脉,原本那种古老、干燥、充斥着神源气息的环境开始发生改变。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极其刺骨的湿寒之气,那种寒气无孔不入,像是活物一般顺着人的皮肤往骨头缝里钻。岩壁上也开始挂满了黑色的冰晶,那些冰晶形状各异,有的像是狰狞的鬼爪,有的像是扭曲的人脸,在磷火的映照下显得阴森可怖。
隐隐约约间,一阵极其沉闷的、如同巨大心跳般的“哗哗”流水声,从甬道的最深处传来。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像是一条河流在冥冥中缓缓流淌,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
“水声?这地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居然有暗河?”马老三竖起耳朵,冻得打了个哆嗦,双手用力搓着胳膊。他发现自己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色的冰雾,在空中久久不散,“腾爷,这风不对劲啊,刮在身上,感觉连神魂都要冻僵了。这绝对不是寻常的地下水!老奴以前也在矿洞里遇到过地下河,但没有哪条河能冷成这副鬼样子!”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石子腾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股纯粹至极的阴寒之力,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他深吸的那口气中,蕴含着极其精纯的阴水精华,入体之后如同一条冰凉的小蛇,顺着经脉游走,带来一阵微微的刺痛。这种程度的阴寒之力,放在外界,足以让命泉境的修士当场冻毙,但在他强大的体魄面前,却只不过像是一杯冰水罢了。
“《度人经》主修道宫五神。我已点燃心之神藏的火之本源。五行相生相克,心火初生,正是需要水之本源来阴阳调和,洗练肾之神藏的时候。”他心中暗自盘算。遮天法的道宫秘境,肾属水,乃藏精之所,是修士肉身精气的源泉。肾之神藏开启后,修行者的生命力和持久力都将得到质的飞跃。若能将心火和肾水调和到完美状态,水火既济,阴阳交融,他的实力将再次暴涨一个台阶。
“走,过去看看。”石子腾大袖一挥,加快了脚步。
马老三连忙跟上,两只脚在冰冷的地面上快速交替,生怕掉队。随着他们不断靠近那流水声的来源,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重,到最后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折磨。马老三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灌进了一兜冰碴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疼痛。他只能拼命运转苦海中那点可怜的神力,在体表勉强形成一层微弱的光膜,抵御着无孔不入的寒气。
没过多久,甬道豁然开朗。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断崖。那断崖如同一道天堑,将整个地下空间一分为二。断崖之上,怪石嶙峋,黑色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华。断崖下方,一条宽达数十丈、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河,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势头,静静地流淌着。
那河水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反光,仿佛能吞噬世间的一切光线。马老三将磷火骨棒伸向前方,那火光在触及河面的瞬间就消失了,像是被一张黑色的大嘴一口吞掉。河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那雾气翻涌着、蠕动着,隐隐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雾气中无声地咆哮,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在断崖的边缘,那条大河的正上方,横跨着一座由无数惨白骨骼堆砌而成的白骨浮桥。那桥通体由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拼接而成,每一块骨头上都刻画着繁复的太古符文,在黑暗中发出极其微弱的惨白色光芒。桥面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那股味道像是把千百具尸体堆积在一起发酵了万年,闻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
“我的妈呀……这……这是传说中的‘黄泉’吗?”马老三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死死抱住一块突起的岩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那黑色的河水。他的身体抖得像是筛糠,牙齿磕碰的“咯咯”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格外清晰。
“黄泉算不上,不过是太古时期地脉深处孕育的一条‘玄阴冥水’罢了。”石子腾站在悬崖边,低头俯视着那条黑河。他的重瞳之中,无数繁复的阵纹和天地法则在快速推演,如同两片混沌在缓缓旋转。那黑色的河水在他的视野中被层层剥离,显露出了本质,那是纯粹到极点的太阴精华,是天地初开时从阴之本源中分化出的一条支流。
“好纯粹的太阴精华!这水若是拿到外界,哪怕只是一滴,也足以将一座城池瞬间化为冰雕。但对我来说,却是淬炼肾之神藏的无上神物!”石子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他已经开始在心中推演,如何才能将这玄阴冥水中的太阴精华安全地引入体内,与心之神藏的道火形成阴阳调和的格局。
就在石子腾准备研究如何抽取这玄阴冥水之时,他的眉头突然微微一挑。他那双重瞳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来自白骨浮桥对岸的黑暗深处。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冷笑。
“腾爷,怎么了?这黑水里有太古邪祟?!”马老三察觉到石子腾的异样,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他顺着石子腾的目光望向河对岸,但以他的目力,只能看到一片粘稠的黑暗,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邪祟倒是没看见,不过,老鼠倒是遇见了几只。”石子腾嘴角的冷笑逐渐扩大,他的重瞳已经看清楚了那黑暗中的一切。五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朝着白骨浮桥的方向移动,为首者修为不凡,已经踏入了四极秘境的门槛。
他身上的赤霞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被他死死压制回了命泉境,那气息虚浮而微弱,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大劫、侥幸活下来的底层修士。他甚至故意弄乱了头发,让那满头黑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又在脸上抹了一把灰,让原本俊朗的面容变得灰头土脸,做出一副极其狼狈、疲惫不堪的散修模样。
“马老三,起来,装得像点。记住,我现在叫盘古,是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命泉境散修。”石子腾压低声音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马老三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这位狠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他那察言观色、逢场作戏的本事可是浑然天成。他立刻把脑袋在地上蹭了蹭,弄得满脸泥污,又把衣服撕开了几个口子,配合着他那副本就吓破胆的表情,简直比真正的难民还要凄惨百倍。他蹒跚着站起来,佝偻着身子,像是一根随时都会折断的枯柴。
“踏、踏、踏……”
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浮桥对岸的迷雾中传来。那脚步声中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显然是以某种步法在行走,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节奏上。
紧接着,五道身影从灰黑色的雾气中缓缓走出,停在了白骨浮桥的另一端。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满头白发的老者。那老者面容阴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精芒。他的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那胡须修剪得极为整齐,透着一股讲究的做派。他身上散发着一股远超道宫境的强大威压,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周围的空间之上。那威压虽然被他刻意收敛,但依然让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在他的身后,站着四名身穿统一样式青衣的年轻男女。男的英俊挺拔,女的容貌姣好,一个个眉宇间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傲气。他们身上的青衣做工精良,袖口和领口都用金线绣着精美的纹饰,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的名门弟子。这五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罩,显然是借助了某件威力不俗的秘宝,才得以抵御这玄阴冥水散发出的极寒之气。
“四极秘境的长老,带着四个道宫境的精英弟子。看这服饰和功法路数,应该是荒古前期某个以木属性功法见长的古老门派。”石子腾只看了一眼,便在心中给对方摸了底。四极秘境,在如今这个大道初缺的时代,绝对算得上一方名宿了。这些人比姜家那帮草台班子要强上不少,但也仅此而已。
对岸的老者显然也发现了石子腾和马老三。他眉头微皱,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人,在确认两人身上只有微弱的命泉波动后,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那种轻蔑是刻在骨子里的,是高高在上的名门修士对底层散修的天然俯视。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到这太古矿区深处来了?看来外围的那些散修盗墓贼,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老者身后的一个年轻男弟子冷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那男弟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才,面容俊朗,但下巴抬得极高,看人的时候几乎是在用鼻孔。
“莫师兄,这两个蝼蚁能活到现在,估计是运气好,没碰上什么大凶险。不过看他们那副狼狈样,估计也是山穷水尽了。”旁边的一名女弟子掩嘴娇笑道。那女弟子生得颇为俏丽,杏眼桃腮,但眼神中的刻薄却让这份美貌大打折扣。她看着石子腾和马老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两只掉进粪坑里的蛆虫,既嫌恶又带着一丝莫名的优越感。
被称为莫长老的老者抬了抬手,制止了弟子们的嘲讽。他目光幽深地盯着石子腾,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空旷的地下断崖间回荡,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意志:“对面的两个散修,老夫乃是苍冥古派的内门长老,莫千山。你们是哪个不入流的势力派来的炮灰?”
苍冥古派!听到这个名字,趴在地上的马老三浑身一震,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恐惧。他急忙压低声音,用极其微弱、只有石子腾能听到的声量说道:“腾……腾爷,这苍冥古派可是方圆十万里内首屈一指的大势力啊!他们门派里可是出过半步大能的存在,行事极其霸道,咱们惹不起啊!老奴听说,这苍冥古派光是内门弟子就有上千人,外门弟子不计其数,在附近几个大域都是横着走的!”
石子腾暗暗点了点头。这才是正常玄幻世界的打开方式嘛。打了姜家那种草台班子,总得来点稍微上得了台面的势力,才能显出他这“坑神”的手段。一个四极秘境的长老,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用来祭他的坑,分量倒也不算太轻。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拉着马老三,对着浮桥对岸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被吓破了胆的懦弱:“莫……莫长老息怒!晚辈盘古,这是我叔父马老三。我们只是一介无门无派的散修,因为轻信了几个盗墓贼的鬼话,误入了这处古矿。一路上死伤殆尽,只剩下我们叔侄二人侥幸逃到这里。还请苍冥古派的大人们高抬贵手,饶我们一条狗命啊!”
石子腾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配合他此刻这副灰头土脸、气息微弱的模样,简直把一个走投无路、胆小怕事的底层修士演活了。他的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眼神中满是惶恐和乞求,就连那微微弓起的脊背都透着一股卑微。
马老三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心想你大爷的,刚才你把太古王当血包抽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怂?还叔父?老奴我宁愿折寿一百年也不敢当您的叔父啊!这要是让那被您气昏过去的太古王看见,估计都能再气得醒过来!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马老三还是极其配合地连连磕头,哭喊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那哭喊声中带着十足的绝望和哀求,把一个吓破了胆的老散修演得入木三分。
对岸的莫千山看着两人这副窝囊样,眼底的轻蔑更甚了。他转过头,看着面前这条横跨黑色河流的白骨浮桥,眉头紧锁。那条黑色的大河散发出的阴寒之气,即便以他四极秘境的修为,都感到一阵阵的寒意从脚底往上冒。那白骨浮桥更是诡异,通体由骨骼堆砌,上面密布着太古符文,一看就知道不是善地。
“师傅,这玄阴冥水极其诡异,不仅能冻结肉身,连神识都能吞噬。这白骨浮桥历经千万年不朽,上面必有太古遗留下来的阵纹。我们若是贸然过去,恐怕会有大凶险。”那名被称为莫师兄的弟子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他的目光在那座白骨浮桥上来回扫视,脸上满是凝重之色。显然,这个莫师兄在阵法一道上有些造诣,能够看出这座桥的不凡。
莫千山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冷笑一声:“太古杀局,自然不可轻举妄动。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这不正好有两个现成的探路石送上门来了吗?”
几个弟子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纷纷看向了对岸正在“瑟瑟发抖”的石子腾两人,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两个散修惨死在白骨桥上的景象。
人情世故,弱肉强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在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眼中,散修的命,生来就是为了给他们趟雷的。散修死了就死了,没有人会追究,也没有人会伤心。这北域的地下,哪年不埋上几千具散修的尸体?
“对岸的两个蝼蚁,听好了!”莫千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施舍般的傲慢。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断崖间回荡,震得一些悬挂在岩壁上的冰晶簌簌而落,“老夫念在你们修行不易的份上,给你们指一条明路。看到你们面前那座白骨浮桥了吗?现在,你们二人立刻走上浮桥,给老夫探探路。只要你们能安全走到桥中央,老夫不仅饶你们不死,还可以收你们为我苍冥古派的外门杂役,赐你们一场天大的造化!如何?”
听到这话,马老三吓得当场尿了裤子。探路?在那座阴风阵阵、连看一眼都觉得神魂要被吸走的白骨桥上探路?这跟直接跳河有什么区别!他瘫在地上,浑身抽搐一般地发抖,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大……大人,万万不可啊!那桥上邪气冲天,我们这点微末修为,上去就是死啊!大人您发发慈悲,放过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要,这就滚,滚得远远的!”马老三哭天抢地地哀嚎着,那绝望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哼!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莫千山脸色一沉,四极秘境的威压如同排山倒海般朝着对岸压了过去。虽然隔着一条宽阔的黑河,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依然让周围的岩石纷纷碎裂,细碎的石屑如同雨点般落下。马老三被那股威压直接压在了地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口中溢出了一丝鲜血。
“老夫是在命令你们,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要么现在就上桥,要么,老夫现在就隔空一掌拍碎你们的苦海,把你们打落冥河,永不超生!自己选!”莫千山的声音如同冰锥,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杀机。
在强大的武力威慑下,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石子腾低着头,那被乱发遮掩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幽光。那幽光中蕴含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在被人不知死活地挑衅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好一个苍冥古派,好一个正道名门。这幅道貌岸然、敲骨吸髓的嘴脸,倒是比我这个乱古来的魔王还要纯粹几分。”石子腾在心中冷笑。既然对方主动把脸伸过来求打,那他这乐子人若是不好好招待一番,岂不是辜负了对方的一番“美意”?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装出一副被逼入绝境、咬牙拼命的狰狞表情。他的眼神中满是疯狂和孤注一掷,像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困兽。
“叔父,别求了!横竖都是一死,拼了!莫长老,您说话算话!只要我们探出一条生路,您真收我们入苍冥古派?”石子腾大声喊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的孤注一掷。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
“呵呵,老夫一言九鼎。只要你们有命走过去,自然算数。”莫千山冷笑着抚须,心中却在盘算,只要这两人探出阵纹的破绽,等自己过河后,随手一掌捏死便是,哪有那么多废话。
“好!晚辈信您!”石子腾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一把拉起烂泥般的马老三。
他背对着苍冥古派的众人,用极低、极冷、只有马老三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不想死,就闭上你的鸟嘴,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脚后跟。我踩哪里,你就踩哪里,哪怕偏了一寸,不用他们动手,这桥上的太古杀阵就会把你切成肉沫。听懂了就眨眼。”
马老三被石子腾那冷酷的眼神一盯,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尿意都憋回去了。他知道,这位深藏不露的坑神,又要开始挖坑埋人了!他拼命地眨着眼睛,示意自己听懂了。那眼神中既带着恐惧,又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像是即将目睹一场好戏。
“走!”石子腾大喝一声,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拉着马老三,一脚踏上了那座惨白的骨桥。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空旷的地下断崖间响起。那声音尖锐而悠长,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骨头上用力刮过,听得人汗毛倒竖。
在踏上骨桥的瞬间,石子腾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冰寒杀意,顺着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股杀意如同千万根冰针同时扎入体内,试图沿着经脉一路向上,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冻结。若是寻常命泉境的修士,恐怕在踏上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冻成了冰雕。
这白骨浮桥,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阵法,而是一位太古皇族大能陨落后,其脊骨被地脉阴气滋养了百万年,自行演化出的一座“绝冥杀界”!那桥上的每一根骨骼都是那位太古大能的脊椎碎片,上面承载着他生前的部分意志和法则碎片。经过百万年的地脉阴气侵蚀,这些碎片已经演变成了一座天然杀阵,威力恐怖无比。
若非他拥有重瞳,能够看破虚妄,若非他体内有着乱古法的三丹田护住本源,哪怕是半步大能踏上这桥,也会在瞬间被冻成冰雕,连神识都会被绞杀殆尽!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重瞳飞速运转,将桥面上的每一道阵纹、每一个节点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阵纹密如蛛网,杀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触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