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血染荒原碑留字(2/2)
“这……这小子竟然借着残碑的煞气破境了?!”远处的燕赤行看得目瞪口呆。他的下巴差一点砸到地上。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那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出来。他当年突破道宫时,可是吃尽了千辛万苦,险些走火入魔。他花了整整十年才从轮海突破到道宫。眼前这十二岁的娃娃,竟然泡在太古煞气里,生生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蜕变!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羡慕和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震撼。一种对石子腾手段的震撼。这位公子,到底还有多少他看不透的本事?
“呼……呼……”李长风单膝跪地。他的手中那柄精钢匕首早已断成了数截。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他全身上下虽然依旧布满血迹,但那一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却变得无比深邃、坚韧。那眸子中隐隐透着一股真正见过血的杀伐之气。那种气质,是伪装不出来的。只有真正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人,才会有那种眼神。他的身体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他的气息却比之前强大了数十倍。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青芒。那青芒中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生机。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的石子腾。然后他重重地将头磕在暗红色的泥土上。那额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沉闷而响亮。那声音在荒原上回荡着。
“弟子……叩见恩公。”少年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坚定无比。那声音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臣服。
石子腾微微颔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赞许真诚而深刻。这小子能在那样的绝境中爆发出那样的力量,说明他的骨子里,有那种不屈的意志。这种人,只要不死,将来必成大器。他在乱古时代见过太多的天才。那些天才有的天赋绝顶,有的根骨惊人。但真正走到最后的,往往是那些心志最坚的人。李长风或许不是天赋最好的,但他有那种不屈的意志。有那种在绝境中爆发的狠劲。这比任何天赋都重要。
“起来吧。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爷爷身后的懦夫。这东荒虽大,但只要你敢挥刀,便无人能让你下跪。”石子腾转过头,看向身旁已经惊得说不出话的断臂老者。他的语气平静而从容:“行了,老头,别心疼了。他现在是个真正的修士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他有了保护你的资格。你养了一个好孙子。”
老者擦了擦眼泪。他颤抖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石子腾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他的嘴唇在颤抖着。他的声音中满是感激:“恩公……小老儿……小老儿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小老儿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您让小老儿做什么,小老儿就做什么。绝无怨言。若有半点虚言,天打雷劈。”
“走吧。这荒原边缘的杂鱼戏份已经演完了,真正的正戏,还在那座黑山深处。”石子腾收回目光。他的重瞳重新锁定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犹如巨兽般盘踞的黑色古山。那古山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沉默地矗立着。它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那山体在黑暗中泛着一层幽冷的光泽。
从这里望去,那座黑色古山的半山腰上,正隐隐约约散发出一股让人心悸的阴寒之气。那股气息幽冷而深沉,如同一口万年寒潭。那寒气从山体中渗透出来,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而在山顶之上,则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深渊入口。那入口如同一只张开的巨口,仿佛是通往九幽地府的门户。那入口的周围没有任何光照。那黑暗浓稠得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
“公子,这地方邪门得很。刚才那面破碑就差点把这小娃娃弄死,前面那座黑山,指不定还有什么老怪物留下的陷阱呢。”燕赤行背着那个大麻袋,小心翼翼地跟在石子腾身旁。他的心里直打鼓。他的脸上满是担忧。他的目光在那座黑山上扫视着,总觉得那山在看着他。那座山给他的感觉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随时都会醒来。
“陷阱自然是少不了的。”石子腾迈开脚步。他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那步伐从容而坚定。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但你别忘了,外面那群紫府和道一的圣地老狗,现在肯定也正想方设法地往这核心道场里钻呢。他们死了一位圣子,断了一位王者的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若是不走快点,等他们带着成群的仙台高手和传世圣兵追进来,到时候想吃肉,可就只能喝汤了。甚至,连汤都喝不上。那些人一旦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好东西全部搬走。他们可不会给我们留一根毛。”
一听到“圣地”两个字,燕赤行顿时打了个激灵。他想起了之前在青霞城和炎龙岭那些不可一世的紫府、道一强者,如今要么成了干尸,要么被自家公子拍成了肉泥。那些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但那些人只是圣地的一部分力量。如果圣地真的倾巢而出,带着传世圣兵,那威势绝对不是他们现在能够抵挡的。那些人如果真的杀进来,他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对对对!那帮王八蛋肯定不肯善罢甘休!咱们得赶紧把好东西全捞走,一根毛都不给他们留!”燕赤行瞬间来了精神。他连赶路的疲惫都抛到了脑后。他的脚步变得轻快了起来。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贪婪的光芒。他背上的那个大麻袋在他的动作下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一行四人(加上那对祖孙),穿过了那片布满残阵的暗红色荒原,终于来到了黑色古山的脚下。近距离仰望这座古山,才发现整座山竟然都是由一种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色奇石堆砌而成。那些石头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着一层幽冷的光泽。那光泽清冷而幽深,如同一块块黑色的宝石。山体表面寸草不生。没有树,没有草,没有苔藓,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石阶小路,直通半山腰。那条小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它的两边都是陡峭的崖壁。那些崖壁上布满了风化的痕迹。那些痕迹如同一道道伤疤,刻在黑色的山体上。
“这条路……有古怪。”石子腾刚走到山脚下,脚步便微微一顿。他的重瞳瞬间看穿了那条石阶小路的本质。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山路。那是一条由无数道残缺的“空间之刃”交织而成的绝杀路。那些空间之刃在虚空中游走着、旋转着、切割着。它们无形无质,却锋利得能够切开一切。若是毫无防备地走上去,哪怕是化龙秘境的修士,也会被那无形的空间裂缝瞬间切割成千百块。那些空间之刃在石阶上方交织成了一张无形的蛛网。那张蛛网覆盖了整条小路。每一根线条都是一道致命的切割。
“公子,怎么了?路断了?”燕赤行见石子腾停下,连忙探着脑袋往前看。他什么也看不见。他只看到一条普普通通的石阶路。他的脸上满是困惑。
“路没断。只是路上的‘风景’有点刺手。”石子腾冷笑了一声。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警惕:“跟在我身后三尺之内。踏错半步,哪怕是你体内的神力再雄厚,我也救不了你。这条路上全是空间之刃,无形无质。你踩错一步,就会被切成碎片。连骨头都找不到。”
“咝……”燕赤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惨白。他的身体在那一刻绷紧了。他连忙拍了拍身后的麻袋,又拉了一把旁边的李长风:“听见没小娃娃,把眼睛擦亮了,踩着公公……踩着李爷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错!踩错了咱俩就都得交代在这儿了!你刚突破道宫,可别死在这破路上!”
石子腾不再多言。他缓缓抬起右脚,向前迈出。“嗡!”随着他脚步落下,他周身的虚空中,立刻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涟漪。那些原本隐藏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切割一切的空间之刃,在接触到石子腾体表那层混沌光晕时,竟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声音尖锐而密集。那声音如同一千把锯子在同时锯着骨头。随后那些空间之刃被他生生地震得粉碎!那些碎裂的刃片在他的周围飘散着,如同一群灰色的蝴蝶。那些碎片在空中旋转着、消散着。
他就像是一柄开山巨斧,硬生生地在这条充满死亡陷阱的石阶小路上,劈开了一条安全的通道。他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他脚下的空间在他的踩踏下发出“嗡嗡”的声响。那些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一头巨兽在行走。
燕赤行和那对祖孙战战兢兢地踩着石子腾留下的足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石子腾的脚后跟。他们不敢有半点的分心。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太多触目惊心的画面。石阶两侧的峭壁上,不时能看到一些早已风化、却依然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骸骨。那些骸骨形态各异。有的巨大如山,有的纤细修长。有些人的骨骼甚至呈现出淡淡的金芒或者玉色,显然生前是极其强大的存在。那些骸骨在岁月和此地阵法的侵蚀下,已经变得脆弱不堪。但它们依然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那些骸骨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有的在攀爬,有的在逃跑,有的在战斗。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死在了这条路上。那些骸骨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芒。
“这些,应该都是在太古或者神话时代,误入此地的各族强者。”石子腾一边走,一边轻声自语。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深意。他的目光在那些骸骨上扫视着。他的重瞳在那些骸骨上停留了片刻,将那每一具骸骨的信息都纳入了眼中:“太古古尊设下这个局,把无数人族和异族的天骄当成猪羊赶进来。他自己到底在图谋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炼制某种邪恶的魔功?还是说,他在用这些天骄的血肉和神魂,来维持某种东西的运转?这些骸骨上的伤口,很多都不是战斗造成的。它们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精血,只留下了一具空壳。”
正思索间,前方石阶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半山腰平台。那座平台极其宽阔,足有数百丈方圆。平台的中央,赫然横亘着一口巨大无比的……棺椁!
那口棺椁,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那颜色深沉而幽冷。它的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宛如蝌蚪般的太古神文。那些神文在棺椁的表面流转着,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棺椁的四周,锁着九条粗壮无比的黑色神链。那些神链足有数人合抱粗。每一条神链的另一端,都深深地刺入了周围的黑色山体之中。那些神链被绷得笔直,仿佛在用力地拉扯着什么。那些神链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最诡异的是,在那口青黑色棺椁的上方,正悬浮着一团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乳白色液体。那团液体如同一团云,又如同一个小型的湖泊。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令人迷醉的药香。那药香浓郁而清幽。它从平台中央向四面八方弥漫着,将整座平台都笼罩在了一片如梦似幻的香气之中。那香气中蕴含着极其庞大的生命精气。那精气浓郁得如同实质。
“那是……神泉液?!不对,那是比神泉液还要高级百倍的‘不死药液’的稀释液?!”燕赤行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见识却不短。当他看到那一团乳白色液体时,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的嘴巴大张着。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极度的贪婪:“在这鬼地方,竟然有这种逆天的疗伤圣物?!公子,这……这东西要是拿到外面去,那些圣地的老祖宗们非得疯了不可!一滴就能让濒死的人起死回生,这么多,那得值多少源石啊!咱们发了!咱们真的发了!”
不仅仅是燕赤行。就连一直神色冷漠的石子腾,在看到那团液体时,重瞳也是微微一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团液体中蕴含的庞大生命精气。那精气浓郁得如同实质。如果能将其全部吸收,不仅能让他的四极秘境瞬间大圆满,甚至有极大的概率直接帮他打开通往化龙秘境的大门!那诱惑力极大。他的心中在那一刻涌起了一丝涟漪。
“诱饵。”石子腾吐出两个字。他的语气中没有半点贪婪,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警惕。他的重瞳在那团液体上扫视着,将那液体的本质一层层地剖析开来。那液体确实是好东西。但那些好东西上面,全都沾着一种极其隐秘的烙印。那烙印如同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着那口棺椁。
“公子,您的意思是……这药液有毒?”燕赤行咽了口唾沫。他强行压下心中的贪念。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他知道,公子说是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毒倒未必是毒。但吃下去的代价,恐怕比死还要难受。”石子腾缓缓走到那座平台边缘。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口被九条神链锁住的青黑色棺椁。在重瞳的视野下,那口棺椁的内部,根本没有安详的死者。
那里面,正蜷缩着一具极其恐怖的、浑身长满黑色长毛的怪物!那怪物的身体在微微蠕动着。它的心脏,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强劲无比的节奏——“咚……咚……”地跳动着!那心跳声沉闷而有力。每一次心跳,整个黑色的古山都会随之震颤一下。那些绷直的神链也跟着发出“嗡嗡”的颤鸣声。那心跳声如同一面巨大的战鼓,在黑暗中敲响。
这哪是什么古之圣贤的道场?这分明是一处镇压绝世大魔的封印之地!
“太初古尊根本不是什么留传承的前辈……”石子腾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那声音在空旷的平台上回荡着,清晰而有力:“他自己,或者他培育的某个怪物,就躺在这口棺材里!这棺材里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死人。它还活着。它一直在活着。它活了千万年。这团不死药液,就是用来喂养它的。那些闯进来的天骄,也都是它的食物。它用不死药液来诱惑那些天骄,让他们靠近棺椁。然后,它会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将他们一口吞噬。”
“嘎吱……嘎吱……”就在石子腾话音刚落的瞬间。那口原本死寂沉沉的青黑色棺椁,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晃动极其猛烈。棺椁上方那九条粗壮的黑色神链,猛地绷直。那些神链在那一刻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那声音尖锐而刺耳。
紧接着,一个沙哑、苍老、仿佛自太古洪荒跨越无尽时空而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炸响:
“多少年了……终于……又有新鲜的血食……送上门来了……”那声音中满是贪婪和疯狂。那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中回荡着,如同一万条毒蛇在同时吐着信子。那声音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饥饿。那是一种被囚禁了千万年的饥饿。那是一种要将一切吞噬的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