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欢迎回来，亲爱的（2/2）
“我只是比她们快。”
她往前走了半步。
“亲爱的，希望你别生气。你先看看我，好不好？”
莱茵抬起双手，解开围裙后面的蝴蝶结。
白色围裙落在地板上。
她卷起袖口。
手腕上全是伤。
旧伤已经变成淡白色，新的还结着薄痂。那些痕迹一层压着一层，几乎找不到完好的皮肤。
莱茵又解开连衣裙领口的纽扣。
锁骨
“她们一直在笑我。”
她的声音轻下来。
“频道里所有人都在抢你。姬白桃说她会比我更可爱，秋璃说只要杀掉我就能轮到她。她们说我的领域太慢，太软，像过家家。可她们不知道，家本来就要慢慢搭起来。”
莱茵按住腹部的绷带。
“我割了这么多次，才把这里撑起来。玄关、厨房、餐桌、照片，一点点长出来。你看，它已经像个家了。”
罗岚看了几秒。
“手腕上的伤方向相同，深浅也差不多。腹部那一道避开了大血管。没人按着你能割得这么整齐。”
莱茵愣住了。
罗岚抬眼看她。
“都是你自己弄的。”
她没有否认。
过了一会儿，她脸上浮出红晕。
“你看得这么仔细。”
莱茵笑了。
“你果然还是在意我的。”
地板
罗岚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
那是一根极细的暗红丝线，从桌布
紧接着是第二根。
第三根。
它们沿着罗岚的小腿往上，钻进裤脚。刚刚开始消退的麻痹感重新压了回来。
莱茵靠近他。
她把额头轻轻贴在罗岚肩上。
“没关系。你暂时不愿意承认也没关系。我准备了很多药，可以让你睡得很好。等你醒来，我们就从第一天开始生活。”
罗岚低头看见她后颈。
皮肤
整个房间的阵路都连在她身上。
罗岚低头看了一眼地板。
地板下的脉动，和她颈侧血管是同一个节奏。
“安洁会找到这里。”
莱茵身体僵了一下。
她抬起脸。
“不会的。”
“我来之前开了位置共享。”
“我已经切断了信号。”
“你切断得太晚。”
莱茵后退一步。
她眼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慌乱。
墙上的照片跟着震动。照片里那些虚假的笑脸开始模糊，安洁的银白头发从被覆盖的地方一点点显出来。
“不行。”
莱茵转身走向厨房。
她拉开刀架，取出一把普通的菜刀。
刀很新。
刃口擦得发亮。
莱茵双手握住刀柄，把刀尖抵在自己胸口。
“如果你一定要走，我就死在这里。”
罗岚看着她。
“你不会死。”
莱茵眼里重新亮起一点光。
“我就知道。亲爱的还是舍不得我。”
“刀尖对着的不是心脏。”
罗岚的目光落在她胸口那道旧伤上。
伤疤
“那里是阵眼。”
莱茵安静下来。
她握着刀，笑了。
“你真的很聪明。”
菜刀刺进旧伤。
鲜血顺着刀刃流下。
整间屋子发出一声沉重的心跳。
墙纸鼓起。
餐桌、沙发和墙上的照片同时裂开，密密麻麻的血线从裂口里涌出来。它们贴着墙壁爬行，在天花板交织成一张暗红色的网。
玄关门在罗岚身后消失。
莱茵拔出菜刀。
伤口没有继续流血。
血液在她手边聚成数十支细长针管，针尖泛着苍绿色。
“我不想伤害你。”
她的声音从屋子四面传来。
“我只需要让你安静一点。失去行动能力也没有关系，我会替你洗澡，替你换衣服，按时给你喂饭。等到你再也离不开我，你就会明白，这才是最安全的生活。”
血线猛地收紧。
罗岚的膝盖向下弯。
那些东西想让他跪下。
他没有跪。
胸前的黑色变身器亮了起来。
起初只有一点微光。
随后整间屋子的魔力都朝那点黑色流去。
莱茵愣了一下。
她用自己的血、自己的伤口和自己的执念，把这间屋子灌满了魔力。
也替罗岚准备好了足够的燃料。
黑光沿着他的衣领落下。
深灰衬衫化作夜色散开。白衬衫、暗银领结和黑色燕尾服在血色房间里成形，衣摆落下时，缠在他腿上的血线寸寸断裂。
罗岚抬起右手。
银亮剑锋从黑色光影中伸出。
杜兰达尔落入掌中。
莱茵看着那把剑。
“她把你变成了什么？”
“和她没关系。”
罗岚握紧剑柄。
“这是我自己的剑。”
苍绿色针雨从四面射来。
罗岚横剑。
剑光贴着客厅掠过。
针管在半空整齐断开，里面的液体泼在墙上。墙皮立刻冒出白烟，露出
莱茵退进厨房。
她手边的血重新聚合，变成粗大的藤蔓。藤蔓撞碎餐桌，从罗岚身后缠向他的手腕和脖颈。
杜兰达尔反手斩过。
虚假的毕业照裂成两半。
藤蔓也从中间断开。
罗岚往前走。
血线不断从地板下冒出来，又不断在剑锋前断掉。
莱茵后退。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每一道阵线被斩断，她身上就多出一道伤口。藏蓝色连衣裙很快被血浸透，白围裙还留在玄关，干净得像一件没人穿过的新衣服。
“亲爱的，你只是被她骗了。”
莱茵握紧菜刀。
“她让你战斗，让你受伤，还把你变成这种样子。我不一样。我不会要求你做任何事。我只想照顾你。”
罗岚停在厨房外。
“我见过很多人把笼子叫成保护，他们最后都死了。”
莱茵冲过来。
不是逃跑。
她张开双手，像是想抱住他。
菜刀藏在右手袖口，封死了他身后。
罗岚向前一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
杜兰达尔穿过莱茵胸口。
银亮剑锋从她背后透出。
菜刀停在半空。
整间屋子的心跳也停了。
莱茵低下头，看着没入身体的剑。
她脸上没有疼痛。
反而有一点意外的高兴。
“你终于肯靠近我了。”
罗岚抽出剑。
莱茵往前倒下。
他伸手接住了她。
不是拥抱。
只是没有让尸体直接摔在地上。
莱茵靠在他臂弯里，眼镜滑到鼻尖。她努力抬起眼睛，像玄关里那个等丈夫回家的女人。
“欢迎回来……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