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欢迎回来，亲爱的（1/2）
安洁回得很快。
“水族馆。”
罗岚躺在床上，看着这三个字。
“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明天不是周末。”
“海豚表演也没有。”
“那就看鱼。”
罗岚想了一会儿。
“九点，东广场地铁口。迟到的人请喝奶茶。”
安洁那边安静了半分钟。
“我不会迟到。”
“那就是我请。”
这次她回得更慢。
“嗯。”
月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罗岚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罗岚提前到了东广场。
他穿了件白色短袖，外面套着深灰薄衬衫。安洁送他的银坠藏在衣领
广场边的奶茶店刚开门。
罗岚站在菜单前看了半分钟，还是没弄明白奶盖、芝士和厚乳到底有什么区别。
手机震了一下。
安洁发来一个位置。
不在水族馆。
是三条街外的一片旧居民区。
紧接着是一段语音。
“这里有反应。禾苗联系不上，我先上去了。罗岚，来找我。”
声音是安洁的。
语气却不太像。
安洁真遇到麻烦时不会一次说这么多。她会先把位置发给罗岚，再用最短的话告诉他敌人的数量和方向。
可声音里有一丝很轻的喘息。
罗岚关掉菜单，转身离开奶茶店。
他给安洁发了消息。
“我收到一个坐标。不是水族馆。看见后回我。”
消息显示已发送。
罗岚打开位置共享，沿着地图往旧居民区走。
那片地方很安静。
两排六层小楼挤在梧桐树后面，墙皮被夏天的雨水泡得发灰。楼下停着几辆蒙尘的自行车，车篮里塞满广告纸。
地图上的红点停在七号楼。
罗岚抬头。
这栋楼只有六层。
他站在楼下看了几秒，走进去。
楼道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电梯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卡通贴纸，一家三口牵着手，太阳在右上角笑得很开心。
罗岚按下六楼。
电梯门合拢。
数字从一跳到二。
又从二跳到四。
到达六楼后，它没有停。
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慢慢变成了七。
罗岚抬手按开门键。
没有反应。
一股很淡的甜味从通风口里落下来，像是有人在楼上熬煮苹果和蜂蜜。
他屏住呼吸。
晚了。
甜味已经黏在舌根上。
电梯里的灯熄灭了一瞬。
罗岚听见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笑。
再亮起来时，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一只门把手。
眼前不是电梯。
是一扇浅棕色的入户门。
门边放着一双男士拖鞋，尺码和他脚上一样。墙上挂着钥匙，还有一张用蓝色水笔写的小纸条。
“记得回家。”
罗岚试着松手。
手指没有动。
甜味不只让身体发麻。
它在告诉他的肌肉，这里就是家，他应该开门。
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门被推开。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客厅里传来。
一个女人快步迎到玄关。
她比罗岚稍高一点，黑色长发扎成马尾，鼻梁上戴着细框眼镜。朴素的藏蓝色连衣裙外面系着白围裙，围裙边缘有一圈很浅的花纹。
她看见罗岚，眼睛亮了起来。
“欢迎回来，亲爱的。”
她伸手去接罗岚肩上的包。
罗岚握住背带，没有松开。
女人的手停在半空。
“今天也累了吧？饭已经做好了。你先洗手，还是先休息一会儿？”
罗岚看过她身后。
客厅不大。
暖黄色的灯，米白色沙发，两人份的餐桌。墙上挂着合照，照片里的男人全是罗岚，站在他身边的女人都是眼前这张脸。
游乐场。
海边。
婚礼。
还有昨天的毕业合影。
照片里安洁原本所在的位置被换掉了。穿藏蓝色连衣裙的女人靠在罗岚肩上，笑得温柔。
有几张修得仓促，边角没擦干净。
黑色燕尾服，后山裂开的地面，还有一截银亮剑锋，从假海边和假婚礼的边缘漏出来。
厨房里有汤的香味。
但灶上的火没有开。
窗帘后面也没有窗户。
只有一堵墙。
“你是谁，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罗岚的声音很平。
女人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
她收回手，像把这个动作提前练过很多遍。
“我是莱茵·冯·德莱恩。”
莱茵替他拿出拖鞋，整齐地放到脚边。
“你未来的妻子。这里是我为我们准备的家。”
罗岚没有换鞋。
他的右手还有知觉。
左手小指也能轻微弯曲。
麻痹的程度在减弱。
莱茵跟着他的目光看向墙上的照片。
“那些不是现在。”
莱茵看着照片，语气很轻。
“是以后。只要你留下，它们都会变成真的。”
“照片是假的。”
“照片只是提前一步。”
“毕业照是昨天拍的。原图还没发下来。”
莱茵沉默了一下。
灯光落在她的镜片上，把眼睛挡住了。
“我有战斗记录。”
她把拖鞋轻轻摆正。
“后山那一剑，旧游乐场那一次，还有你第一次把污染切开的画面。频道里吵了一整晚。姬白桃截了很多张图，旁边全是粉红色爱心。秋璃只问要杀谁才能把你带走。她们看的都是剑光。”
莱茵抬起头。
“我看见你砍完之后，按了一下胸口。外面那么危险，你根本不需要继续战斗。只要留在这里，我会做饭，会打扫，会替你挡住所有不喜欢的人。你什么都不用做。”
她说完，还朝餐桌看了一眼。
像怕汤凉。
罗岚动了一下肩膀。
麻痹感已经退到手腕。
他看向餐桌。
桌布
像血管。
这间屋子是活的。
“你发来的语音不像安洁。”
莱茵的手指攥住围裙。
“你很了解她。”
“比了解你多。”
客厅里的钟停了。
汤的香味也淡下去。
莱茵站在玄关灯下，脸上仍然带着笑，可那笑容像一张被水泡软的纸，稍微碰一下就会烂掉。
“我第一次看见你，是在一段被剪坏的战斗记录里。”
她没有等罗岚回答。
“画面抖得很厉害，声音也断了。你站在裂开的地面前，衣摆被风扯起来，剑光亮了一下。我把那一帧停了很多遍。每看一次，都觉得她不该让你继续去那种地方。”
莱茵看着玄关。
“你应该有个家。下班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从今天开始也不晚。”
罗岚看着她。
“所以你把我绑进来。”
莱茵脸色白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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