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尘封的录像（2/2）

不。

不一样。

莉卡就是莉卡，安洁就是安洁。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异世界里那个总是低着头的小女仆。

现世里坐在前桌、用书挡住脸回头提醒他的安洁。

莉卡把药包塞进他手里。

安洁在旧商场里牵住他的袖口。

莉卡说“罗岚大人”。

安洁说“罗岚”。

声音不一样。

眼神不一样。

可是那些不一样开始互相挤压。

像有人把两张透明纸错开叠在一起，他从前一直看见两个人。现在纸被一点点拉正。

罗岚猛地按下暂停键。

屏幕定格在录像里罗岚低头思索的那一帧。

他低头喘了一口气。

这件事有这么难推理吗？

为什么会这么难。

安洁……

莉卡。

第一次见到莉卡时那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从异世界回来后，再次见到安洁时那种熟悉得过头的错位。

所有细小的裂缝终于接到一起。

不是他没有看见。

是有什么东西让他看见之后，又把印象从脑子里推开。

罗岚的手按在暂停键上，很久没有松开。

柜台后的男人终于忍不住问：“还看吗？”

罗岚没有回头。

“看。”

他按下播放。

屏幕里，录像继续动起来。

“一旦接受这个事实，安洁真正的实力可能远超禾博士的预测范畴。”

录像里的罗岚说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更像是被自己说出的结论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那她所能掌控的范围，也远超禾博士的想象。”

他抬起手，敲了敲桌面。

“我们现在不过是她的玩物罢了。”

罗岚看着屏幕，没有动。

玩物。

录像里的罗岚停顿片刻，把桌上的金属盒子推到镜头前。

“既然这个录像意外地保存了下来，那就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他打开盒子。

镜头里亮起一小团极淡的金白色光。

很弱。

但罗岚认得。

勇者之力。

录像里的罗岚看着那团光。

“勇者之力大概也有一部分根源。”

他把盒子推得更近。

“利用它进行最后的挣扎吧。”

他看向镜头。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画面切成雪花。

录像带还在转。

电视雪花里，那团金白色光没有消失。

它从屏幕深处一点点渗出来，像卡在录像带磁纹里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

他伸手按住播放器。

黑色变身器亮起。

杜兰达尔在他右手现界。

录像带里的金白色光开始顺着播放器缝隙流出。它没有照亮店面，也没有扩散，只是像认得罗岚一样，沿着他的指节爬上手腕。

很热。

不是灼烧。

是某种被封住很久的东西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杜兰达尔轻轻震动。

剑身里那些平时压得很低的残响一层层浮起来。

罗岚握紧剑柄。

金白色光全部没入杜兰达尔。

旧录像机咔哒一声停住。

电视屏幕黑了。

店里只剩杜兰达尔的剑光。

罗岚抬起剑。

银亮剑身映出他的脸，也映出他身后货架上密密麻麻的旧录像带。

剑身深处有一层很低的回声。

不是新的力量。

是原本就该在杜兰达尔里的那一部分，终于被叫醒了。

罗岚不知道该怎样命名它。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杜兰达尔不再只是能斩开眼前的东西。

柜台后的男人僵在椅子上。

罗岚收剑。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留下录像带。

空壳已经没用了。

真正的东西已经进了杜兰达尔。

他走出录像店时，夜色完全落下来。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安洁的消息还停在最上面。

“你在哪？”

罗岚看着那三个字。

他按亮输入框。

指尖停了很久。

最后，他把手机收回口袋。

他还不能见她。

至少不能带着刚才那个答案见她。

街对面橱窗上映出他的影子。

黑色燕尾服还没有解除。

杜兰达尔安静地垂在身侧。

罗岚看着玻璃里的自己，低声说：“安洁……”

没有人回答。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声音低了一点。

“莉卡。”

杜兰达尔剑身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罗岚转身，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