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雨，爱（1/2）
罗岚一路上思考着从何处开始调查。
走到家附近时，天色渐暗，阴雨密布，旋绕在头顶的乌云似乎更沉重了。
小区门口的路灯坏了一盏，一闪一闪的，不远处看见安洁坐在矮墙边，手机攥在手里，装着银白水母挂件的包放在膝盖上，闪烁的灯光每次闪烁都能看见细微变化的表情。
她看见罗岚，立刻站了起来，包顺势掉到地上。
安洁没有捡，快步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臂，从领口看到手腕，毫无芥蒂地确认罗岚安全。
“你去了哪里？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一个都不接，消息也不回。我去学校、图书馆和水族馆我都找过，最后只能到这里等。你去消灭恶魔了？你身上有没有伤？”
她说得太快，最后几个字几乎挤在一起。
“我没受伤。”
罗岚看着她的手。
安洁的动作停住。
她抬起头，像是终于发现罗岚从见面开始就没有碰过她，与平时相比变得格外冷漠。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
罗岚沉默地从衣服里取出录像带。
粉色标签上的心缺了一半，盒子已经拆过。安洁先看见了上面的字。
“这是你的字吧。”
安洁伸出手。
罗岚把录像带往回收了一点。
她的手停在两人之间。
“那是什么？”
“姬白桃说，她从你房间里找到了这个。外面还有一个没拆封的盒子。”
安洁愣了几秒。
“我不知道。”
罗岚一直看着她。
安洁迎着他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
“我真的不知道。我没见过这盘录像，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进过我的房间。里面是什么？”
“我。”
“什么？”
“录像里的人是我。”
街边还有店铺没有关门，狂风骤起，周围的店铺关上橱窗准备打烊，卷帘门收起呼啦的声音回响在街道。
安洁慢慢放下手。
“你？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录像带的你说了什么了吗？”
“禾雅琴是谁？”
安洁的眼睛里只有茫然。
她想了好一会儿，摇头。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禾博士呢？”
“你是说禾苗？”
“不是。”
“那我也不知道。”
罗岚把录像带握紧了一点。
“莉卡呢？”
这次安洁听懂了。
“你在异世界认识的那个女仆。你说你穿越的那天提过她，后来很少再说。”
“除此以外呢？”
“没有了。”
“别装了，你就是莉卡。”
安洁没有立刻出声。
她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手足无措地不知道做什么缓解尴尬，又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很快放下。
“我没有去过异世界。”
“你的意思是你不记得去过吗？”
“罗岚，我没有。”
安洁向前半步。
罗岚没有退，也没有让她靠近。
“你从课堂上醒来的那天，才第一次告诉我你在那里生活了八年。我连该不该相信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莉卡是谁，不知道禾雅琴是谁，也不知道那盘录像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
“是不是秋璃？遇到她之后你就变成这样了，她是不是骗了你？”
罗岚看着她。
“她说，这个世界被你重启过。她们的记忆也是你拿走的。”
安洁的嘴唇动了一下。
“唔……你那天没有告诉我。”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现在呢？”
罗岚沉默片刻。
“现在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安洁站着没动。
路灯落在她脸上。她的脸一点点白下去，连抓着手机的手也松了。手机从掌心滑下一截，被她慌忙接住。
“你觉得我在骗你？”
“我不知道。”
“那你看着我。”
她抓住罗岚的手，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脸上。
指尖很凉。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东西。你问我什么，我都只能告诉你不知道。可我没有骗你。”
罗岚的拇指碰到她眼角。
那里已经湿了。
安洁说话时开始喘，呼吸变得十分急促，手掌忍不住地颤抖，发自内心的恐惧传达通过手传达到罗岚的心里，罗岚内心不自觉地软了一下，仍旧不肯松开他的手。
“我……，咳咳，可以把手机给你，变身器也给你。你可以去我房间找，所有东西都可以看，呵……呼呼……呜，你觉得哪一段记忆不对，我们就一起查。我不会拦你，也不会瞒你。可你不能因为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因为一盘不知道怎么出现的录像，就突然这样看我，不要用这种眼神，好吗？罗岚……”
“我怎么在看你？”
“像……像……是……呜呜……我们不是爱人吗？为什么要这样？”
第一滴雨落在录像带的塑料壳上。
罗岚把它收回衣服里。
安洁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沿着他的手指往下流。
她深吸一口气。
“图书馆里牵你的手，是我自己想牵。水族馆的挂件，是我自己想买。高考结束抱你，桥上亲你，也没有人教过我。你不吃青椒，做不出阅读理解会怪作者，睡着以后有人给你挡光，你醒来还要训她。”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这些我全都记得，这些还不足以证明我的真心吗，难道这些也不算吗？”
“算。”
罗岚没有抽回手。
“这些都是真的。”
安洁抓住这句话，往前靠了一步。
“那不就够……”
“不够。”
她停住。
罗岚把手从她脸上放下来。
“够我相信你现在没有骗我，不够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姬白桃从你房间拿出十年前的录像。秋璃记得一个被你重启过的世界。录像里的我知道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莉卡，也知道有一个安洁能做到远远超过所有人预料的事。所有线索最后都落在你身上。”
“可我不知道。”
安洁第一次提高了声音。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又立刻压低，像怕自己的声音也会把罗岚推远。
“我不知道，你就告诉我。你不能拿我不知道的事来罚我。”
“我没有罚你。”
“那你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不让我碰录像？为什么你明明已经相信我没说谎，还是不肯抱我？”
雨点变密了。
安洁的头发很快贴住脸侧。罗岚抬起手，替她把一缕湿发拨开。
她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罗岚，我们一起查。你要找禾雅琴，我陪你找。你不想让禾苗知道，我就不告诉它。你怀疑我，我可以一直待在你看得见的地方。这样总可以了吧？”
“不行。”
安洁的手指一下收紧。
“为什么？”
录像里的人说，安洁能够掌控的范围远超过禾博士的想象。如果现在的安洁真的不知道，那她可能只是看不见自己身上的问题。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安洁也许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即便如此，也不能再让安洁参与进来。
“你看见的东西，另一个人也许能看见。你做出的选择，也未必全都来自你自己。”
“另一个人，能不能说得再明白一点，我……听不懂。”
安洁慢慢松开他的手腕。
“你已经把我当成别人的东西了？”
“我只是不敢赌。”
“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罗岚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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