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尘封的录像（1/2）

姬白桃躺在罗岚怀里。

她已经没有再说话。

粉色房间还在崩塌，墙面一层层往下剥，照片、椅子、绑带和玩具枪都像被水洗过一样变淡。最后只剩那只旧兔子玩偶落在地上，纽扣眼歪向一边。

罗岚没有把剑抽出来。

杜兰达尔贯穿姬白桃的胸口，剑身没有血往下滴。那些血刚碰到银亮剑锋，就像被什么东西带走了。

姬白桃的手还挂在他衣摆上。

罗岚低头看着那只手。

指尖先变淡。

不是死去后的冰冷，也不是领域崩塌后的消散。

她像一张被从现实里慢慢揭下来的纸。指节、手腕、袖口、肩膀，一点点失去轮廓。她的身体没有落到地上，也没有变成灰，只是从罗岚怀里变轻。

罗岚伸手去抓。

抓空了。

姬白桃最后剩下的那点轮廓贴在他胸前，像还想维持一个拥抱。几秒后，也跟着没了。

杜兰达尔落回罗岚手中。

房间彻底安静。

地毯边缘，录像带还在。

粉色标签上的那颗小心被血蹭掉了一半。外壳没有打开，盒子封条还好好贴着。

罗岚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把录像带捡起来。

他分不清胸口压着的到底是什么。

悲伤不够准确。

愤怒也不够。

他只确认了一件事。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等安洁解释，等禾苗说明，等下一个人从某个房间里冒出来，等她们带着不属于他的过去、错误的爱、被切碎的真相，一次又一次把他拖进去。

姬白桃已经从他眼前消失。

被杜兰达尔斩死的人，会逐渐从现世剥离。

他收起杜兰达尔，把录像带放进怀里。

孩童房重新出现在眼前。蓝色星空墙纸，旧书桌，写满“罗岚”的练习本。门外仍是那条废弃公寓走廊。

罗岚没有再翻屋子。

他离开旧楼时，天已经快黑了。

手机恢复信号后，屏幕连续跳出几条消息。

安洁发来的。

“你在哪？”

“罗岚。”

“回我。”

最后一条只有两个字。

“你还好吗”

罗岚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沿着城西外环的街道往外走。

半小时后，他在一条旧商业街尽头找到一家录像店。

店面很窄，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玻璃门后堆着旧影碟、磁带、游戏卡带和一排落灰的录像机。门口贴着转让广告，纸角卷起，胶带已经发黄。

罗岚推门进去。

门铃响了一声。

柜台后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低头修一台旧机器。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

“买碟没有新片。”

罗岚把录像带放到柜台上。

“能放这个吗？”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

“VhS？”

“嗯。”

“现在还有人看这个？”

“能不能放。”

男人终于放下螺丝刀，把录像带拿起来看了一圈。

“没拆封。你确定要拆？”

罗岚看着那行旧字。

给必要时的我。

“拆。”

男人没再多问。

他从柜台时，电视屏幕闪了一下，先亮出一片蓝。

“机器老了，卡带自己负责。”

罗岚付了钱。

男人把录像带推进机器。机器吞带时发出迟钝的咔哒声，随后开始转动。

屏幕先是雪花。

黑白杂点在玻璃屏幕上乱跳，像一场没有声音的雪。

罗岚站在柜台前。

录像带缓缓转动。

画面一点点稳定下来。

先出现的是一盏灯。

灯泡挂在低矮天花板上，光线发黄。镜头晃了两下，露出一间地下建筑里的房间。墙面是水泥，角落堆着几箱饮用水、药品、压缩饼干和电池。门很厚，门边有两道加固锁，像临时改出来的安全屋。

镜头正对着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一把折叠刀、一支笔、几张写满字的纸，还有一个金属盒子。

一个人坐到镜头前。

罗岚。

更准确地说，是录像里的罗岚。

录像里的罗岚看着镜头，沉默了几秒。

“如果你看到了这个录像，说明事情已经来到不容乐观的地步。”

店里的旧电视发出轻微电流声。

柜台后的男人原本还想凑过来看，被罗岚看了一眼，又坐回去继续修机器。

录像里的罗岚把桌上的几张纸压平。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次战斗其实是禾雅琴计划的一环。不过嘛，先说比较关键的。”

他停了一下，像在整理顺序。

“想弄清楚现在的情况，首要条件是找到禾雅琴。”

罗岚的手指在柜台边缘扣了一下。

禾雅琴。

这个名字他没听见过。

“所谓的根源，就是个造神计划。想完成这个造神计划，关键在于我的能力。”

录像里的罗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但她似乎太小看安洁了。”

罗岚抬眼。

屏幕里的自己也抬眼。

“在异世界遇见的那个莉卡，其实就是安洁吧。”

店里的风扇转得很慢。

叶片刮过空气，发出一下一下的轻响。

罗岚的后背忽然发冷。

前面的词，根源，造神计划，禾雅琴，他都能先放在一边。

他没听过。

他可以暂时不明白。

但这句话他听懂了。

莉卡是安洁。

罗岚伸手按住电视旁边的桌面。

怎么可能。

她们甚至长得不一样。

一样吗？

为什么之前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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