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还差一个（1/2）

禾苗从积水里爬起来，先把歪掉的眼镜扶正。

它没有再靠近安洁，只把翻过去的伞捡起来，撑到她头顶。

“先回去。”

安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松开矮墙，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进积水里，溅起一点水花。禾苗跟在她身边，伞始终偏向她那一侧。

一路上，安洁都没有再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钥匙插进锁孔，门被推开，包从肩上滑下来，落在椅子上。银白色水母挂件撞到椅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禾苗把伞收好，放在门边。

“你的衣服湿了，要不要先换一件？”

安洁站在门口，没有动。

“你先出去。”

“银白。”

“我想一个人待着。”

禾苗看着她。

安洁没有回头，只把门关上。

房间里没开灯。

窗外的雨还没停，雨点打在玻璃上，一阵紧一阵慢。安洁坐到床边，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被她握得发热，亮起来时，最上面还是那几条没有回复的消息。

“你在哪？”

“罗岚。”

“回我。”

“你还好吗？”

她盯着最后一条看了很久。

输入框空着。

安洁打出“我真的不知道”，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她重新打出“回来”，手指停在发送上方。

罗岚说会让她知道他还活着。

他没有说会回来。

安洁把手机扣在床上。

桌上摆着罗岚送她的深蓝色本子。她走过去，把本子拿过来，翻到第一页。右下角那个小小的“罗岚”还在，墨迹已经干了很久。

她拿起笔。

“罗岚今天说爱我。”

写完以后，她停了半天，又在

“罗岚今天走了。”

字迹被笔尖压得很深。

安洁盯着两行字，忽然不知道该先划掉哪一行。

他说爱她。

他也把她留在雨里，一个人走了。

如果那些记忆真的不是她的，如果水族馆里牵住罗岚的手、图书馆里替他挡住阳光、桥上亲吻他的人只是某个不属于她的影子，那她现在留下的这些又算什么？

可她都记得。

罗岚不喜欢青椒，做阅读理解时会皱眉，会把她的水往她手边推。她第一次穿浅蓝色连衣裙时，他看了她两秒，然后说很好看。高考最后一天，他抱住她的时候，下巴压在她头顶，手掌落在背上，很轻，又没有松开。

这些怎么会不是她的？

安洁低头，把本子抱到胸前。

罗岚说他爱她。

那为什么还要走？

是不是她刚才不该松手？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

比在雨里时更清楚。

她想起自己抓住罗岚衣袖的手。罗岚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动作很轻。她那时看着他，觉得只要再用一点力，只要不让最后一根小指离开，他就不会走。

安洁摊开右手。

一根银白色细线从指尖落下来，在半空绕出一个很松的圈。

正好能套住一个人的手腕。

她看着那个圈，指尖慢慢收紧。

如果当时用这个呢？

不必勒得很紧。只要牵住他，让他别一个人去找那些她连名字都听不懂的东西。罗岚会生气吗？他也许会。可等他回来，等她把事情解释清楚，他总会明白她不是想伤害他。

她只是不能再看着他走掉。

银线在她掌心散开。

安洁把脸埋进本子里，肩膀很久没有动。

雨下到后半夜才停。

窗外没有声音以后，房间显得更空。

安洁仍坐在地上。她没换衣服，裙摆边缘已经干了一半，贴在膝盖上。手机放在她面前，屏幕黑着，深蓝色本子摊在旁边，两行字没有被划掉。

手机亮了一下。

禾苗从屏幕里探出头，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本子。

“你还没睡。”

安洁没有看它。

“禾苗。”

“嗯。”

“你为什么会找到我做魔法少女？”

禾苗安静了一会儿。

“我没有选你。”

安洁抬起头。

“什么？”

“我只是照着指示找到你，让契约成立。之后告诉你恶魔在哪里，告诉你怎么处理，尽量让你活着回来。”

“谁的指示？”

禾苗的耳朵垂下来一点。

“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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