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天生的病娇（1/2）
接下来的几天，禾雅琴常把那份评估做到下半夜。
罗岚醒过一回，罗淼抱他去喂奶，她听见动静，也跟着出了书房。等孩子重新睡下，她回到桌前，计算过的那几页仍摊在那里。
把移植时间提前，确实有些问题可以重新讨论。可她找遍手边的资料，也没法说清取出整套回路后，儿子的身体能不能承受。
她在其中一页上改了几个数，结果比先前好看，改动的那一项却找不到依据。
禾雅琴把它擦掉了。
罗淼进来收空杯子，看见纸上的两个名字，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
“我以为小时候会好办一点。”她说，“回路还没有长成，也许能避开以后那些问题。我查了几天，能拿来参考的太少，最后还是得在他们身上试。”
罗淼把杯子放回桌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那你准备怎么办？安南渡还什么都不知道，上回见面，他还在说等孩子大一点，让他们一起玩。”
“先不做。我再看看技术上的东西，不给他们安排试验。”
她把纸收起来，这次没有放进罗岚的健康档案。
往后去安家，她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安洁学会翻身时，她帮忙把床边的杂物挪开；两个孩子能坐稳以后，大人铺了块垫子，让他们坐在上面玩。罗岚伸手去拿积木，安洁常常连他的手一起抓住，得有人帮着才肯松开。
安南渡把照片发到她手机上，她拿给罗淼看，提醒他周末过去时带上孩子吃饭用的小勺。
那份方案留在了书房。
禾雅琴照常去训练楼，试着修改魔法少女们的魔力控制训练。需要长期跟进的成员越来越多，她给退役者打电话，问近况，也会问能否再来做一次检查。有了新的回路研究资料，她仍会要一份，拿回来慢慢看。
罗岚已经会扒着桌沿站起来。有次他够到一支笔，在摊开的纸上拖出一道歪线，禾雅琴回来时，他还捏着笔往自己手上画。
她拿走笔，抱他去洗手。水龙头底下，孩子张开沾着墨迹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
书房的门此后关得严了一些。
安洁会走路以后，见到罗岚就跟着他跑，两家人来往时得一起看着。
周末，几家人在院子里吃饭，饭还没有好，罗岚站在台阶去帮忙，他刚迈了一步，安洁就从后面拉住了他。
她把怀里的玩偶塞到罗岚手上，另一只手仍攥着他的衣角。
“你陪我玩。”
“等他们弄好了，咱们一起去放船。你的这个先放椅子上，掉水里就脏了。”
罗岚想把玩偶还给她，安洁不接，又往他怀里推。他只好抱着，领她一起往小沟边走。
另一个孩子跑过来，拿着块木板给罗岚看。安洁往两人中间挤，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把木板隔在外面。
“我跟他说完这个就好了。”罗岚低头看她，“你这样抱着，我怎么拿东西？”
安洁贴得更紧，玩偶从他怀里掉下去，她也没伸手捡。
安南渡正端着碗出来，见状把碗搁下，弯腰去抱女儿。
“让岚儿去玩一会儿。爸爸带你看看饭好了没有，你刚才还说饿呢。”
安洁往罗岚背后躲，被抱起来后，两只手一直朝他伸着。安南渡走出几步，她便挣着身子要下去，连鞋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禾雅琴捡起鞋，跟上去替她穿好。
“就在院子里，吃饭的时候他就回来了。你先下来，别往后仰，你爸爸快抱不住了。”
安洁不肯听，只喊罗岚。安南渡拿她没办法，最后把人放到地上，她立刻跑回台阶旁边。
罗岚已经蹲下来捡她的玩偶，被她从背后一抱，险些坐进泥里。
“行了，我不去了。你松开一点，咱们找个地方坐。”
两人坐到了长椅上，安洁把玩偶放在另一侧，自己挨着罗岚。后来有人过来叫他吃饭，她抢先拉着他站起来，一直牵到桌边，连椅子都要并在一起。
安南渡替他们盛饭，还笑着跟禾雅琴说，女儿这样下去，往后连上学都得跟岚儿在一个班。
那天夜里，他打来电话，说安洁又发烧了。
禾雅琴赶过去时，罗岚也跟来了。安洁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看见他便往床边挪，安南渡刚把她扶回去，她又伸手抓住了罗岚的袖子。
“我在这儿呢，你躺好。你爸都快急死了。”
罗岚搬了张凳子坐下。安洁终于肯把头放回枕头上，手还攥着他的衣服。
禾雅琴替她擦了擦额头，把湿透的头发拨开，又看了一遍体温。小姑娘已经不闹了，烧却没有退，后半夜还要更高一些。
往后的日子里，这样的夜晚隔一阵就会来一次。安南渡带女儿跑了几趟医院，问到后来，把禾雅琴也请进了诊室。
安洁的魔力量远远超过同龄孩子。
禾雅琴把结果拿去与现役成员对照，连平时成绩靠前的几个人，也有一部分峰值被她越了过去。她还没接受过正式训练，回路已经常常承受着过量的魔力，反复高烧正与此有关。
那些读数随着她对罗岚的情绪起伏变化。禾雅琴留意过许多恋爱中的姑娘，面前这个还需要大人抱上检查台的小女孩，却已经有了相近的表现，而且越来越强。
检查结束后，安洁趴在她肩上，热得不愿把脸贴实，稍微挪开一些，隔一会儿又靠回来。
禾雅琴把资料递给安南渡，腾出手托稳她。
“先跟医生把这次发热处理好。我那边有些控制魔力的办法，可以挑最简单的教她，看看能不能让回路少受点负担。”
“可她还这么小，听得懂吗？在家里我也试着教过，一提这些，她就问学好了能不能早点去找罗岚。”
“我来陪她试。累了就停，别逼着练。”
最初的几次看着还顺利。禾雅琴把训练拆得很短，做完就让安洁休息，罗岚在旁边看书，偶尔被她叫过去，陪她坐一会儿。
安洁学得很快。禾雅琴说过一遍的动作，她下次便能记住，可一看见罗岚收拾东西，方才控制住的魔力又会乱起来。
负责记录的人想等她安静后再测，禾雅琴摸到小姑娘发烫的后颈，让当天的训练到这里结束。
后来，她又请医生调整过治疗，自己也去查其他回路研究。手边有了暂时能用的办法，她便带过去试，几次以为已经稳住了，安南渡过些天仍会打来电话。
有一次安洁刚出院，禾雅琴连下次复查的时间都记好了，夜里接到电话，又得把脱下的外套重新穿回去。
到病房时，安南渡正在给女儿换衣服。孩子出了汗，刚换好的衣领很快又湿了，干净衣服堆在椅子上，他翻了两遍才找出另一件。
禾雅琴接过去，帮他把袖口撑开。
安洁抬不动胳膊，穿到一半，低声叫了她一声。
“阿姨，明天能回家吗？罗岚说要带我去看鱼。”
她替安洁把衣服拉好。
“我跟岚儿说，让他等你好了再去。你先睡，阿姨在这里陪你。”
安南渡到走廊去问医生什么时候再来，回来时，女儿已经睡着了。他坐在床尾，低头捏着那件汗湿的衣服，半天没有放进袋子里。
“又让你半夜跑一趟。上次看她好了，我还以为能消停一阵，换洗的东西都从医院拿回去了。”
禾雅琴给他接了一杯水，让他去洗洗脸，换自己来看着安洁。
临近天亮，他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禾雅琴坐到安洁旁边，手背碰了碰她露在被外的手腕，又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
回家以后，罗岚正在门口穿鞋，抬头便问她安洁怎么样了。
禾雅琴蹲下去，替他拉出卡在鞋里的后跟。鞋已经穿好了，她还握着他的脚踝，罗岚动了动，等她松手才站起来。
罗淼从厨房出来，把早饭放在桌上，问她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她跟着走过去，坐下后没有动筷子。
“等岚儿出门，我们再谈谈移植的事吧。”
罗淼送完孩子回来，她已经吃了几口东西，正把碗筷往旁边挪。
“我看见安洁那样，想过用岚儿的回路。”禾雅琴说，“没敢立刻跟你提，又去找了些办法。这阵子你也看到了，能让她好几天，过后还是要住院。”
罗淼在对面坐下，等着她继续。
“这些年回路移植的资料多了一些。我想请做这方面的人，重新看看岚儿的情况，至少先把身体上的风险弄清楚。查完如果还做不了，我不会硬来。”
“你先把资料给我。我也去问，别只听你自己觉得能行的部分。”
这次谈过以后，两人一同去见了负责移植的医生。禾雅琴带去的资料被翻了好几遍，罗岚也重新做了检查。她平时在研究组里催人出结果，到这里却常常等医生已经说完了，又把前面的问题拿出来问一次。
罗淼没有催她。有时她漏问的，他会接着问下去。
从检查到几个人重新坐下来讨论，过了些日子。取出回路后怎样恢复、身体能否维持正常生活，总算有了比当年更可靠的判断。
罗岚会失去魔力，这一项一直留在结论里。
资料带回家的那晚，罗淼看完，把它放在了两人中间。
“身体的事，我跟医生也谈过了。可他以后总要上学，别人开始学魔法了，他怎么办？有些地方一做入学检测就会把人拦在外面。你我都在大学待过，不用只挑能让人放心的说。”
禾雅琴原本准备好的话停住了。
她想过给罗岚找学校，也想过自己带他学别的东西，到了要用魔法的时候，家里总有人帮得上。这些安排写在纸上都能成立，罗淼却伸手将那页翻回了最前面。
“我能照顾他，你也能。他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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