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天生的病娇（2/2）
她没有再拿那页纸。
“他以后问起来，我要怎么跟他说？”禾雅琴将那页安排推远，“安洁那边能起作用的办法，我都还在试。可明天再烧起来，难道又告诉她继续等？我连要等到哪天都说不出来。”
罗淼低头看着她写的复查时间，隔了片刻才问下去。
“那你的研究呢？这次移过去以后，你还想让他们做什么？我得听你把这个也说完。”
禾雅琴把垂在桌边的手收回来，搭在膝上。
“安洁的魔力量高到这个程度，只要回路能承受，往后能到哪里，我也想过。我甚至拿她的数值算过那份造神方案。”
她望了一眼孩子房间，门关着，里面还有翻动东西的声音。
“这些天我总想先跟你说治病。刚才你没问，我也差点就不说了。”
罗淼向后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接话。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罗岚抱着一只盒子出来，问他们明天去医院时能不能带过去，安洁上回落在家里的东西都在里面。
禾雅琴伸手接过盒子，罗岚仍托着
“你拿
“好，明天带给她。你先去睡，别再往里面塞东西了，已经够沉了。”
罗岚又看了看盒盖，才回房间。
禾雅琴把它往里面推了些，免得掉下去。罗淼等房门重新关好，才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我也想让安洁好起来。今天去看她，安南渡说昨晚难得睡了一觉，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上还拎着刚换下来的衣服。”
他将资料转向自己，又看了一遍取出回路后的安排。
“去跟他谈吧。这件事我同意，往后要解释，我跟你一起解释。但岚儿恢复以前，其他测试都往后放。还有，别再说他的魔力反正没多少，值不值得留，他现在根本没机会选。”
禾雅琴点头。两人又商量了一阵术后的照料，把工作上的事情各自挪开，空出陪护的时间。罗淼拿起电话，跟医院确认哪些东西需要从家里带过去。
安南渡听完移植的建议，先把女儿的检查单拿了起来。
禾雅琴已经跟他说明，完整的回路能够帮助安洁承受那些魔力，代价是罗岚失去自己的魔力。她把两人的检查结果放在一起，给他看过医生对恢复情况的判断。
他看了很久，手指一直压在罗岚那张纸的下边。
“你们回去再商量商量。”他说，“我当然想让她好。每天看她烧起来，脑子里都只剩怎么让她少受点罪，可岚儿好端端的，你们要为了我女儿，让他以后都没有魔力，这个我怎么答应？”
罗淼坐在旁边，告诉他家里已经谈过，也见过负责手术的医生。眼前的结果，他们来以前都看过了。
安南渡望向门口。安洁刚才被带去做检查，走廊里有推车经过，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认出不是那一辆，又坐回来。
“她出生的时候，你还来教我怎么抱。后来病了，大半夜一个电话，你就赶过来。我这阵子一出事就找你，连你自己还有孩子要照顾，都快顾不上想了。”
他说到这里，把手里的纸放下。
“谢谢你们肯救她。我这辈子都会记着。可岚儿以后碰上什么不方便的事，你们一定得告诉我，我不能看着自己女儿好了，就当这件事已经过去。”
禾雅琴把原本摊在桌上的手收回去。
来之前，她只整理了治疗有关的资料，算过造神方案的那些纸仍留在家里。
安南渡还等着她回答，眼睛熬得通红。
“先把两个人的身体照顾好。”她说，“手术后的检查都要做，安洁恢复了也别急着带她去测能用多大的魔力。岚儿这边我和罗淼轮流守着，有什么情况会告诉你。”
检查室的门开了，安洁被抱出来，趴在父亲怀里朝禾雅琴伸手。
她接过孩子，摸到衣领里面还是潮的，转身去找干毛巾。安南渡跟在旁边，告诉她毛巾放在哪里，又把罗岚送来的盒子拿出来，想哄女儿高兴一点。
安洁只看见玩偶，仍往他身后张望。
“岚儿今天没来。”禾雅琴替她垫好毛巾，“东西是他收的，还怕路上给你压坏了。你看看，最上面那个是不是你的？”
小姑娘将玩偶抱进怀里，安南渡伸手来接她，禾雅琴却又抱着走了一段，等她不再找人，才把她交回去。
手术前一天，禾雅琴去得比约好的时间早。
她把儿子的换洗衣服放进柜子，试了试病床边的呼叫铃，又去跟负责照料的人确认术后要注意的事。对方把已经讲过的地方重新说了一遍，她记下来，到了门口又折回去，问家属最早什么时候能见孩子。
回到病房，罗岚已经把带来的书翻开，坐在床沿上看。被她放整齐的鞋踢在地上，一只伸到了柜子底下。
禾雅琴弯腰去够，罗岚把脚从床沿收回去，给她让了点位置。
“明天你也在这里吗？你跟医生讲完话以后，能不能过来告诉我一声，我刚才出去找了两趟。”
“在的。明天我会过来陪你，之后有什么事，你醒了就能叫我。”
她将鞋放到一起，在他旁边坐下。罗岚接着看书，过了一会儿，把压在她手掌
“你压住了，我要翻过去。”
禾雅琴收回手，让他把这一页看完。
夜里，罗淼来换她。禾雅琴把第二天要用的东西指给他看，放在哪里、什么时候拿，逐一说过，才肯拎起自己的包。
“剩下的我记着。你回去睡一觉，明天早上再来。”
到了电梯口，她还惦记着床边的灯，给罗淼打电话，让他替孩子调暗一些。电话那头传来关灯的声音，她听见罗淼压低声音说岚儿已经睡了，才挂断电话，伸手按电梯。
第二天，医生来做最后的准备时，禾雅琴正在替罗岚理衣领。
她把领口抻平，听见医生在身后叫她，没有马上起身。
“我陪他进去吧，准备好了再出来。”
对方答应以后，她才让出床边的位置，把复核好的方案交出去，自己陪罗岚一起往里面走。
安洁在另一侧，见罗岚被送进来，也要往这边来。安南渡蹲在床边哄了好一会儿，告诉她两个人都要好好躺着，才让她松开手。
禾雅琴陪到罗岚睡着，将他的手放回被子
隔着观察窗，她能看见儿子的半张脸。仪器挡住了另一侧，她往旁边挪，挪到能看清的位置才停下。
手术中的记录一项项送过来，她负责核对。罗岚的魔力反应逐渐降下去时，她又去看他的身体状态，值守的人告诉她，目前平稳。
她将那几个数看了很久，再抬头确认床上的孩子。
原本完整的回路被取出，移入安洁体内。另一侧的检测重新开始，魔力经过新的回路，先前那些不稳定的反应正在减少。
有人把移植的结果拿来给她签字，她让对方将罗岚的身体监测也拿过来，对完才签。
罗岚那一栏已经测不到魔力。
她把记录交还，问什么时候能把孩子送回病房。得到答复以后，她一直等在出口，推车过来时才走上前。
罗岚还睡着，手从被子边露出来。禾雅琴伸手托住，跟着推车一起往回走，快到门口才发现罗淼站在那里，已经替她把门撑开了。
下午，安洁的体温降了下来。
监测没有再出现移植前的混乱，过了一阵，复查仍然稳定。安南渡拿到结果后，先去女儿床前摸了摸她的脸，又跑来罗岚这边，把医生说的话告诉他们。
禾雅琴去看过一回，安洁睡得很沉，枕边的头发终于干了。她替孩子拉好滑下来的衣袖，让安南渡有事就到隔壁找自己。
回到病房时，助手拿着新一轮测量的安排等在门口。
他把安洁的读数指给她看，说这套回路适应得比预想的好，接下来可以逐步测她能承受多大的输出。
禾雅琴接过表，看见上面连罗岚的额外观测也排了进去，将那几项划掉。
“恢复期间只做医生要求的检查。输出测试往后放，安洁今天才做完手术，别拿着这些去跟她爸爸说。”
助手解释，这些可以等身体稳定以后再安排，现在只想让她先看过。
“那就等到时候再给我，今天不用排。”
她将表还回去，转身回房。
罗淼坐在床边，见她进来便把位置让开。杯子里的水已经换过，检查单压在旁边，没有魔力反应的那一项留在最上面。
禾雅琴在床边坐了一阵，见罗岚的手开始动，放下刚拿起的杯子，俯身等他睁眼。
他睁开眼，先看了她一会儿，才把脸转向另一边。
“安洁呢？”
“在隔壁，已经退烧了。她爸爸陪着她，晚点我再过去看看。”
罗岚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含糊。禾雅琴凑近，听清他要水，转头问过照料的人，才把他扶起一点，将杯口送到嘴边。
水喝得急了些，他抬手扶住杯子。禾雅琴慢下来，让他扶着，自己只托住杯底。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我想回家睡。”
她把杯子拿稳，没有立刻答应。罗淼已经站起来，说自己去问问医生，还需要留多久，有什么要提前准备。
病房门关好后，禾雅琴才重新在床边坐下。
“等爸爸问完回来。东西都给你放在柜子里，能走的时候，妈妈带你一起回去。”
罗岚又喝了两口水，把杯子推给她，往枕头上靠。她扶着他的肩放稳，伸手去够床头的那只空袋子，把换下来的衣服一件件收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