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最后的人啊(1/1)
那个小孩走了以后,许天以为她不会回来了。但他错了。过了没多久,她又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后面跟着三个。一个老人,头发全白,拄着拐杖。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还有一个男人,背着包,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他们站在村口,看着那些花,那些光。许念站在最前面,回头看着他们。“到了。”她说。那三个人看着花,看着光,看着那些房子。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站着不动。
许天从大房子里走出来,站在村口。许念看着他,说,“我带了人回来。”许天说,看见了。许念说,“他们从那个世界来的,没有仙的世界。他们走了很远,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许天看着那三个人,他们身上都有光,很弱,但确实在。从他们胸口冒出来,金的,亮的。许天说,“住下吧。”那三个人点头。
许天给他们盖了房子,在村子的西边,挨着花丛。房子不大,但够住。老人住一间,年轻女人和孩子住一间,男人住一间。他们住下来以后,开始学着过日子。老人每天起来,去村口坐一会儿,看那些花,那些光。年轻女人做饭,带孩子。男人修路,种树,栽花。村子又热闹起来了。许愿不在,许念不在,许远不在,小许不在,林婉儿不在,周念不在,孩子不在。但新的人在。他们在,村子就在。
许念没有走。她住在了村口的小房子里,每天起来,去村口坐一会儿,看那些花,那些光。然后去大房子,坐在许天旁边,看着窗外。她问许天,“这里以前有很多人吗。”许天说,有。许念问,“他们去哪儿了。”许天说,去了上面,在花里,在光里,在草里。许念点点头,没再问。
许念长大了。从小孩长成少女,从少女长成女人。她每天在村子里走,帮老人修房子,帮年轻女人带孩子,帮男人种树。她学得很快,什么都做。许天看着她,想起许愿,想起许念,想起许远,想起小许,想起林婉儿,想起周念,想起孩子。她们也是这样,在这里住下,干活,过日子,然后老了,走了,去了上面。许念也会这样。她是最后一个许念,她也会走。但她在,村子就在。
有一天,许念坐在村口,看着那些花,那些光。许天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许念说,“我收到了一封信。”许天问,谁写的。许念说,“从那个世界来的。一个人写的,他说他叫许念。念头的念。”许天愣了一下。许念说,“他说他听说了这里,想来看看。他说他也叫许念。”许天没说话。许念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叫许念的人。他们都在找这里。他们不知道这里在哪里,但他们知道这里有光。他们顺着光走,就会找到。”许天看着她,她看着他。她说,“我不是最后一个。”许天笑了。
许念站起来,走到花丛前面,伸手碰了碰一朵花。花亮了,光从花心里流出来,流到她手上,很暖。她笑了。她转身,看着许天。“我去接他们。”许天问,去哪儿。许念说,“去那个世界。把他们带回来。”许天看着她,她看着他。许天说,好。
许念走了。她走出村口,走进花丛,穿过那些花,穿过那些光。她走到那扇木门前面,推开门,走进去。光涌过来,她不见了。
许天坐在村口,看着那些花,那些光。花在开,光在亮。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许念没有回来。但他不着急,他知道她会回来的,带着那些叫许念的人,从那个世界来,从门里来,从坑里来,从花里来,从光里来,从草里来。他们在路上,走着,找着,等着。她会找到他们,带他们回来。他在这里,等他们。
有一天,村口出现了一个人影。很远,但越来越近。是一个女人,头发长了,脸瘦了,但眼睛很亮。是许念。她回来了。她身后跟着很多人,老的,年轻的,小的。他们站在村口,看着那些花,那些光。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站着不动。许念站在最前面,回头看着他们。“到了。”她说。
许天站起来,走到村口。许念看着他,说,“我回来了。”许天说嗯。许念说,“我带了他们回来。”许天说,看见了。许念说,“他们都叫许念。”许天看着她,她看着他。他笑了,她也笑了。
许念把那些人带进村子,给他们盖房子,分土地,种花。村子又大了,从村口扩大到河边,从河边扩大到山坡。房子一排一排,路一条一条,花一片一片。光在花心里亮着,金的,白的,一直亮着。那些叫许念的人住下来,干活,过日子。他们老了,走了,葬在了山坡上。新的人又从那个世界来了,又住下,又干活,又过日子,又老了,又走了。一代一代,许念的名字没有断过。每一个来的都叫许念,每一个走的也留下了一个许念。念在,许念就在。
许天老了。头发白了,腰弯了,走路要拄拐杖。他每天还是去村口坐一会儿,看那些花,那些光。然后回去,坐在大房子里,看着窗外。新来的人不知道他是谁,有人叫他许天爷爷,有人叫他许天太爷爷,有人叫他许天老祖宗。他都应。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村子在,花在,光在。
有一天,他坐在村口的时候,看见花丛里走出一个人。十八岁,黑头发,白皮肤,眼睛很亮。是许烨。他走到许天面前,蹲下来,看着他。你老了。许天说嗯。许烨说,我来接你。许天说,去哪儿。许烨说,去上面。许天看着那些花,那些光。花在开,光在亮。他看了很久,然后转回头,看着许烨。好。
许天站起来,拄着拐杖,跟着许烨走进花丛。花很高,比人高。他们在花丛里走,花瓣擦着他们的脸,凉的。花心里的光照着他们,暖的。走了很久,花丛散了。他们站在一片山坡上,天是蓝的,有云,有太阳。山坡下有一个村子,房子很旧,但很结实。村口站着一排人,许愿,许念,许远,小许,林婉儿,周念,孩子。还有那些他不认识的人,那些从门里来的人,从坑里来的人,从花里来的人,从光里来的人,从草里来的人。他们看着他,都笑了。
许天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许愿说,“你来了。”许天说嗯。许愿说,“等你很久了。”许天说,我知道。许愿说,“你是最后一个。”许天说嗯。许愿说,“然后呢。”许天说,“然后我们走。”许愿笑了,他也笑了。
他走进去,站在许愿旁边。许烨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许天也看了他一眼。两人没说话,但都笑了。光从他们身上涌出来,金的,白的,很亮。他们手拉手,站在光里。光很亮,一直亮着。他们在,光在,念在。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