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驶向迷雾的列车（1/2）

收拾东西的那天，阳光从窗外铺进来，把客厅的地板晒得暖烘烘的。

刘洛河把自己那件黑色的旅行背包放在沙发上，拉开拉链，开始往里放衣服。一件，两件，三件——全是黑色的。长袖的，短袖的，薄的，厚的，高领的，圆领的，每一件看起来都像是上一件的复制品，只是细节上略有不同。

籽程路过沙发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背包里的衣服，又看了刘洛河一眼，表情很复杂。他站了两秒，最终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洛河，下次买衣服，让我们给你买几件吧。”

时雨也凑过来，蹲在背包旁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里面的衣服，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像是在认真确认一个事实：“洛河，你是只有黑色衣服吗？连一件带花纹的都没有？”

“有。”刘洛河说，“校服。”

“那是院服，”时雨纠正他，“不算。”

籽程在旁边笑了一下，“校服不算，那平时穿的那些呢？”

刘洛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低头看了自己背包里那些整整齐齐叠好的衣服——它们在他的衣柜里相处了很多年，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黑色的，方便，不显脏，不用搭配。

他看了两秒，拉上拉链，“够穿就行。”

时雨和籽程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那笑没有恶意，更像是那种“果然如此”的默契。时雨摇摇头，笑着走开了。

籽程站在一旁看着刘洛河把背包封好，眼里有东西轻轻晃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口——不是遗憾，更像是早已习惯了的，带着温度的无奈。他转头去整理自己那边的行李了。

花雨刚好回来。她穿着那件印着小熊的白色棉服，围着一条粉色的围巾，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跑进门的时候围巾的一端甩在身后，像一条小尾巴。她还没换鞋，就站在玄关问：“你们要去哪？我也要去。”

“我们出趟远门，”籽程蹲下来，帮她解开围巾，“去另一个城市，顺路带你去玩。”

“花爷爷呢？”

“他已经知道啦，方方也交给他了。”

花雨想了想，又问：“那我可以抱方方去吗？”

“方方不喜欢坐火车。”刘洛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它会害怕。”

花雨转过头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骗她。她看了三秒，点了点头，“那好吧。那下次再去抱它。”

临走前，他们绕路去了花校长那边。老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了一件旧大衣，怀里抱着方方，猫在他臂弯里缩成一团，尾巴搭在手腕上，眯着眼睛，像一团正在融化的黄奶油。他看到几个人远远地走过来，笑了一下，皱纹在阳光里显得很温和。方方被放进猫包时发出一声不情不愿的叫声。

花校长把猫包提起来，另一只手朝他们挥了挥，“好好放松一下，要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啊，孩子们。”

花雨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他喊：“爷爷再见！我会带礼物回来的！”

“好，爷爷等着。”

车子驶远了。后视镜里，老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和门口那棵光秃秃的树融在一起。

出发前一晚，几个人一起去了一趟超市。这趟旅行至少有四个人对零食有明确需求——陈炎理直气壮地拿了好几袋肉干，时雨抱着一大袋薯片不撒手，花雨站在巧克力货架前面走不动路，舒澄路过饼干区时推了推眼镜，拿了两盒看起来包装很高级的夹心饼干，说是“路上可以分着吃”。

白雪跟在后面推着另一辆购物车，往里面放了几瓶饮料和一些水果。籽程和刘洛河负责在结账的时候把这些东西一件件装进空间戒指里，收银台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堆成小山的零食，又看了一眼他们空空的双手，表情在困惑和“算了”之间切换了一瞬。

出发那天中午，阳光很好，像是一场意料之外的馈赠。

他们在车站门口集合，陈炎站在最前面，背着一个看起来比他自己还大的包，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露出半包肉干的包装袋。

沈歌站在他旁边，肩上只挎了一个轻便的小包，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雪的行李最少，一个精致的手提箱，像要去赴一场茶会。

舒澄背着一个普通大小的双肩包，看起来最像出门旅行的人。

时雨推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花雨坐在上面，两条腿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籽程和刘洛河各自背了一个背包，看起来都很沉，但走路的姿态都很稳。

他们检票上车，找到各自的房间。

车厢是卧铺式的，双人单间，独立房间，进门之后是一个小小的通道，右手边是两张床，一上一下，铺着白色床单和薄被，窗户旁边有一张小桌板，可以折叠收放。

房间小，但干净整洁。窗外的光线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白雪的钞能力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里——四个房间挨在一起，401、402、403、404，正好横跨一节车厢，靠近餐车区域。房门关合时带锁。还配了小冰箱和热水壶。

时雨一进门就跳上靠窗的下铺，拍着床沿说：“这个好，这个好！窗户还能打开一点缝！”白雪看了她一眼，笑着没说话，把行李放在对面的位置。

房间分配是提前商量好的：401是白雪和时雨，402是籽程和花雨，403是沈歌和舒澄，404是刘洛河和陈炎。

花雨对安排表示满意，因为她可以和籽程住在一起，“这样晚上有人给我讲故事”，这是她的原话。

陈炎对安排也表示满意，理由是“跟老刘住比较安静，不用像某些人一样吵来吵去”，他说“某些人”的时候看了沈歌一眼。沈歌没有回应他，只是走进了403，把门带上了。

行李放下之后，所有人都去了401。房间不大，但坐得下八个人。

花雨被时雨和白雪围在中间，坐在铺得整整齐齐的床沿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果汁——大概是白雪塞给她的。

舒澄坐在小桌子旁边，侧着身，她来的时候带了一本书，翻开来放在桌上，但注意力并不在上面。

沈歌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站台，陈炎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包牛肉干，已经在吃了。

籽程坐在刘洛河旁边，刘洛河坐在靠窗的位置，侧着头看窗外。

今天的天气很好。

天空高远，没有云，蓝得像是被水洗过。

列车正在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开始向后退，速度不快不慢。

他们的列车走的是海路——地面上迷雾太浓，加上魔兽频繁活动，陆路交通在大陆九大城市之间几乎已经中断了。

列车会沿着官方的海上通道行驶，这条通道是用光元素魔具和逐光者的力量共同开辟出来的，在深蓝的海面上铺开一道相对安全的航路。

海上也有魔兽，但大部分都栖息在深海，极少出现在海面。

列车上配备了好几个大型的光元素防护魔具，能够抵御迷雾的侵蚀和低级别魔兽的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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