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驶向迷雾的列车(2/2)
此外,这次的随行乘务组里还有两位A级逐光者,一位是退役的前公会成员,另一位是现役的高级巡查官,专程负责这趟列车的安全。即便如此,他们也很少真正需要出手。海上的旅途通常平静,比陆路安全得多。
车窗外的景色已经从站台变成了开阔的浅滩,再往前,就能看到海面了。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细小的亮片,像是有人在海面上撒了一层碎银。
他的肩膀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怎么了,怎么在发呆?”籽程坐在他旁边,侧过头看着他,语气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
刘洛河放下撑着下巴的手,坐直了一些。“没什么。就是觉得难得平静。”
舒澄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目光落在刘洛河身上,她说:“以后也会经常有的。”声音很轻很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情。
陈炎把嘴里的肉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里带着那种他惯有的、让人没办法完全当真的自信:“这几天好好玩!Fixer那边,咱们手里也有不少情报,这次行动肯定会很顺利的。就算有危险——战斗的事情就让男人来!”他说完之后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两声闷响。
沈歌靠在对面的下铺床边,语气不带什么起伏:“别管他。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炎看她一眼,想反驳,但嘴里的牛肉干又塞回来了,他含含糊糊地发了个音,像是“你”或者“哼”,最终还是嚼着肉干放弃了。
白雪正在投喂花雨。她打开了一个小包,里面装着各种包装看起来很高级的零食——巧克力,独立包装的蛋糕,手作曲奇,几瓶水果饮料,每个包装上都印着看不懂的外文。
花雨坐在她面前,像是被投喂的小动物,一个接一个地接过去,放在自己面前堆成一小堆。
时雨坐在花雨旁边,看着她拆包装,偶尔帮她撕一下封口,偶尔说一句“这个好吃,你试试”,像个真正的姐姐。
舒澄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白雪和时雨中间的花雨身上,她和花雨之前见过一次,那时她帮时雨照顾过几天,对于花雨她一直当作一个乖巧的孩子来看待。但此刻看到她被围在两个人中间的样子,舒澄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下,没有出声。
刘洛河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个保温袋。拉链拉开,里面整齐地码着几个保鲜盒——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东西。饼干,点心,蛋糕,蛋挞,布丁。每一盒都装得满满的,摆放得很整齐,像是被细心地安排过位置。
花雨最先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从零食堆上移开,落在那些保鲜盒上,眼睛亮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那包还没拆的巧克力,凑过去,趴在床边看那些盒子。然后慢慢抬起头,侧过脸看向刘洛河,声音里多了一点试探的暖意:“洛河……这些,是给我们带的吗?”
刘洛河点点头,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盖子,让盒子露出来。
饼干是杏仁脆片,烤得焦黄,表面有细碎的褐色纹路。点心是蔓越莓司康,微微鼓起,边缘有一点裂口。蛋糕是一整块柠檬磅蛋糕,糖霜淋得均匀,泛着柔和的哑光。蛋挞还带着余温,酥皮层层分明,内馅颤颤地亮着光。布丁装在透明小杯子里,焦糖沉底,色泽像琥珀。
陈炎第一个凑过来,也不客气,伸手拿了一个蛋挞,咬了一大口。然后他停住了。他嚼了两下,低头看了一眼剩下的部分,表情有些复杂:“老刘,你这手艺……你以后不开店真的可惜了。”他又咬了一口,语气含混地补了一句,“蛋挞底酥得掉渣。”
舒澄拿了一块柠檬蛋糕。她先用叉子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慢慢嚼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叉子,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得像是评鉴一件艺术品:“柠檬香气很正,没有香精味,磅蛋糕的质地也刚好,湿润度适中,没有烤干。糖霜的厚度控制得很好,不会抢戏。”
陈炎在旁边吐槽:“你能不能说人话?”
舒澄看了他一眼:“好吃。”
“这不就得了。”
白雪拿了一个司康,掰成两半,轻轻闻了一下:“蔓越莓的酸甜味刚好,不会太抢。”她咬了一口,“表皮酥脆,里面松软,配红茶应该很不错。”
花雨看着她吃,眼睛一眨一眨的,然后她也拿了一个,学着白雪的样子咬了一口,嚼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像是这个评价被批准了。
时雨拿了一个布丁,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她抬起头,眼睛弯弯的:“底部的焦糖有一点点苦,但是和上面甜味的蛋奶混在一起就刚刚好。”她说完又舀了一勺,像是要再确认一次。
沈歌平时很少吃甜食,但今天也拿了一块饼干,咬了一口之后,她没说话,只是又拿了一块。
陈炎已经伸手去拿第二块蛋糕了:“老刘不吃?”
“他应该不喜欢。”籽程替他说了,“他不吃甜食。”
时雨看着他,“那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给我们吃?”
“嗯。”刘洛河应了一声,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不必多提的事。
花雨从她那一堆零食里抬起头来,认真地说了一句:“洛河是最好的。”
沈歌拿了一个蛋挞:“这倒是真的。”
陈炎靠在床沿上把肉干嚼完,拍了拍手,忽然直起身来:“谁玩狼人杀?”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像个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花雨第一个举手,她还没玩过,但很积极地响应了。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时间还早,天气很好,火车刚驶出不久,窗外还是一望无际的海面,没什么事可做。
籽程笑了:“那就玩呗。”
舒澄想了想,开始计算:“八个人,七个玩家,一个裁判。两个狼人,一个女巫,一个预言家,三个平民。人数刚刚好,不会太快结束。”
籽程主动承担了裁判的职责:“我来当裁判吧。你们玩。”他找了一张纸,撕成七张大小差不多的纸条,背对着众人开始写身份。写完之后折好,放在手心,递到每个人面前:“随便抽一张,不要给别人看。”
花雨把手伸进最上面的那一堆里,挑了一张,小心翼翼地展开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合上,表情有些紧张,又像是有点小兴奋。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它攥在手心里,放在膝盖上。
陈炎拿了一张打开,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是把纸条夹在指间,没让任何人看到。
白雪拿了一张,看了一眼之后表情平静,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
时雨拿了一张,看了之后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也没说话。
舒澄拿了一张,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秒,然后夹进了书页里。
沈歌拿了一张,看了一眼,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洛河是最后一个。他抽了一张,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把纸条合拢,放在手边,没有再看。
籽程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的动作,确认没有人在交换信息。他靠在窗边,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一点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意:“天黑请闭眼。”
陈炎闭上了眼睛,沈歌也闭上了,花雨捂着嘴安静地闭眼,时雨靠在窗边也垂下了眼帘,白雪手轻轻放在膝盖上,舒澄闭眼的速度很慢,像是合上了一本翻到最后一页的书。刘洛河也闭上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能听到车轮碾过轨道的声音,规律的,低沉的,像是某种稳定的呼吸。
籽程的声音放轻了一些:“狼人请睁眼。”刘洛河睁开眼睛。视野在车厢内缓缓对焦。
他没有动,也没有转头,只是平静地看向籽程,然后看到了另一个人也睁开了眼睛——沈歌。她坐在他对面,隔着小桌板,目光越过几张闭着眼睛的面孔,平静地落在刘洛河身上,脸上看不出任何惊讶或窃喜,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两人谁也没有出声,只是在籽程沉默的目光里,看到了彼此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