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下次见（1/2）
“我回来了，夜昼。”
刘洛河的声音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在星河的回响里几乎没有激起涟漪。他就站在那里，黑色外套的下摆被空间中某种无名的微风轻轻吹起，脚下的深色平面映出头顶光点的倒影，像是踩在一面巨大的、凝固的湖上。
夜昼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她的步伐很轻，赤着的双脚踩在那片深色平面上，像是踩在薄冰上，不留痕迹。
周围的星河随着她的移动而缓缓流转，那些光点彼此靠近又远离，远远看去像是在跳一支极慢的、没有编排过的舞。
她走过来的时候，身上那件单薄的长裙在星光里泛着柔软的微光，裙摆拖在身后，像是被水洇开的墨。
“汝不想问吾一些事吗？”
她的声音从星河的背景里浮出来，语气带着一种看似随意实则藏着锋锐的试探，和平时不太一样。
刘洛河平静地说：“比如？”
夜昼先是无语地哼了一下，鼻音很轻，像一只被敷衍了的猫。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起来，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不太擅长的开场白之后，决定自己把话接过来。
“汝想问些什么？这得看汝自己，想知道什么？”
刘洛河没有绕弯子。
他的视线从夜昼赤着的脚上移开——她的脚腕很细，踩在星河平面上，脚趾微微蜷缩着，像是有点冷，又像只是习惯性的动作——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夜昼歪了一下头。
她歪头的动作很轻，黑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胸前，像一道被风吹散的夜幕。
她提醒了一句：“那对兄妹？”
刘洛河顿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来了。
他转过头，像是在找一个方向，但这里除了星河什么都没有。
“他们好像还在里面。能不能先让我出去？”
夜昼真的无语了。
她的表情里有一种“吾就知道汝会这样”的无奈，然后她整个人往后一仰，漂浮到了空中。
她换了一个躺平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长发在星河中铺散开来，像是一朵被完全展开的黑色花。
她在漫天星光中缓缓飘游，声音从上面传下来：“汝现在是昏死状态。不过汝也不用担心，他们比汝先出来了。”
刘洛河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松得很轻，但夜昼看见了。
她的目光从高处落下来，像是从星星上往下看。
“他们什么时候……”刘洛河开口问。
“汝是想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吧？”夜昼接话，飘在他头顶上方，倒着看他。
她的脸上没有倒立带来的不适感，仿佛在这个空间里，方向本来就只是一个概念。
她看着刘洛河的眼睛，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在汝牵制那只魔兽的时候，那俩兄妹和汝的同伴一起进入了门。他们好像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附近，汝等刚好与他们所在的位置有东西挡着，刚好看不到彼此。不过还是汇合了，不是吗？”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从空中飘下来，落在刘洛河的肩膀旁边，趴在他的肩头。
她的重量几乎没有，像一片落在肩膀上的羽毛。
刘洛河偏过头看她，她的侧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原来你一直都在。”他说。这句话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字与字之间像是被某种东西拉长了一点。
夜昼没有立刻回答。
她趴在他肩膀上，看着前方的星河，过了一会儿才说：“并非。吾是最近才能看见外面的。”
刘洛河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那种严肃不是敌意，更像是一个人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私密的东西其实一直被人看着，而现在他要确认对方的立场和程度。
“这几天从我们来到曜景市开始，你就一直知道。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夜昼的手指从刘洛河的腹部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滑。
她的指尖凉凉的，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那种温度。
她滑过他的胸口，滑过他的锁骨，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微微仰起脸看着他。
“当然。汝等是来回收那柄神器的。”
刘洛河抓住了她摸向他脸的手。他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停下来。
他的另一只手伸出去，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的脸微微侧向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紫色的眼睛里，像是一柄刀落在水面上，没有溅起水花，但水面已经被分开了。
“告诉我，那个神器。”
夜昼没有挣脱。她的下巴被他挑着，眼睛却微微弯了起来。那种笑很轻，很淡，像是有人在很远的楼上拉了一下灯绳。
她轻笑着飘起来，从他的手中脱离，飘到他对面，和他平视着。
“双子女神分别各有属于自己的九柄神器。”她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沉稳了一些，像是一个在讲台上站定了的人，把一本很久没有翻开的书重新打开。
“创世女神的九柄神器，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九大元素。破坏女神的九柄神器分别对应——「命运」、「欢愉」、「欺诈」、「终末」、「混乱」、「虚无」、「衰败」、「吞噬」、「绝望」。它们被称为九蚀。每一柄神器的苏醒，都会对这片大陆带来不可抗力的毁灭。”
刘洛河在脑中整理着这些信息。
目前已知的、被收容的创世女神的神器共有九柄，在十年前的内乱中散失或失踪。
目前还明确持有的只有几柄：云朔市的「黄金羽毛」对应光，凌川市的「罡风之翼」对应风，曜景市的「金辉圣剑」对应金，沧溟市的「海之柱」对应水，星瀚市的「惊霆流坠」对应雷，摩登市的「霜之泪」对应冰。
之前黄金羽毛在摩登市出现的时候，正好是云朔市想借用霜之泪的那段时间，又刚好碰上了乌鸦那些事情。
现在想来，一切都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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