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郡主初尝下等苦(1/2)
李清河被拖出密室时,天还没有亮。
她的下巴尚未复位,四肢也不能用力,只能任由两个婆子一人拽着脚,一人抓着肩,将她从台阶上拖过。
青石地面不平。
她的后背磕了一路,发髻散开,脸上全是灰。
到了地面,冷风迎面扑来。
她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宁国府最偏僻的后院。
这里没有暖阁,没有灯笼,也没有往来伺候的丫鬟。
只有一排低矮的下人房。
窗纸破了几处,墙根结着湿苔,门口还堆着没来得及清走的脏水。
“进去。”
一名婆子抬脚,将她踹进屋里。
李清河滚了两圈,撞在一张硬木板床边。
屋里躺着七八个粗使丫头。她们听见动静,纷纷坐起,却没有人敢出声。
婆子随手抓起一团黑布,砸在李清河脸上。
臭味立刻冲入鼻腔。
那是擦过恭桶的抹布。
紧接着,一只木刷子落在她身旁,磕得地面一响。
“国公爷吩咐了。”婆子说道,“你从今日起,归外院书房差遣。”
李清河喉咙发紧,艰难地发出声音:“我……”
“别说你是谁。”
婆子抬手便是一藤条。
啪!
藤条抽在她肩上,衣料当场裂开。
“在这里,你只有一个名字。”
婆子俯身,盯着她:“小丫。”
李清河咬住牙。
她曾是平阳郡主,忠顺王府唯一的血脉。三年前,她从乱军中逃出,靠着心狠手辣,在草原上重新聚拢血鹰卫。
她杀过部落首领,夺过粮仓,也曾让数百名瓦剌骑兵跪在雪地里求饶。
可现在,她连一块干净床板都没有。
“先把书房外的恭桶洗了。”
婆子指向角落。
那里放着三个木桶,桶沿结着污垢,隔着老远便能闻到气味。
“现在?”
“现在。”
李清河没有动。
她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啪!
第二鞭落在她腿上。
“国公爷说了,迟一刻,便加十桶。”
李清河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婆子没有后退,反而笑了:“想杀我?你可以试试。”
旁边几个粗使丫鬟同时站了起来。
她们手里没有兵器,却各自站住了门窗要害。动作整齐,呼吸平稳。
李清河心中一沉。
这些人不是婆子。
是大雪龙骑。
她终于明白,贾玦连下人房都不肯给她半点漏洞。
接下来一个时辰,她没有再反抗。
她被拖到水房,双手被接上关节,才勉强拿得住刷子。冷水浸透指缝,污秽沾满袖口。她洗完一个,便有人送来第二个。
没有人骂她。
也没有人嘲笑她。
她们只负责计数。
“一个。”
“两个。”
“第三个,边角没刷干净。”
“重来。”
李清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握过匕首,也曾执掌血鹰卫的生死。现在,指甲里全是黑垢,掌心磨出血泡。
天光透进院墙时,她才洗完最后一个木桶。
“去书房。”
婆子扔给她一件灰布衣。
衣服上没有绣纹,腰间没有玉佩,连鞋底都是补过的。
李清河换上衣服,站在水盆前看了一眼。
盆中水面晃动。
那张曾让草原部落首领争相献媚的脸,苍白、肿胀,额头还带着昨夜磕出的血痕。
她想起过去那些人看她的眼神。
敬畏。
贪婪。
臣服。
如今只剩下两个字。
下等。
辰时,书房门外。
李清河端着热水,跪在门槛旁。
“进来。”
里面传来贾玦的声音。
她低头端盆入内。
贾玦正坐在书案后,手中翻着一份军报。他穿着玄色常服,袖口束紧,案边摆着一盏温茶。
他没有看她。
“洗漱。”
李清河将铜盆放下,跪坐在旁边,捧起巾帕。
“水温不对。”
贾玦忽然开口。
李清河动作一顿:“奴婢已经试过……”
她话还没说完,贾玦起身,一脚踢在铜盆边缘。
哐当!
铜盆翻倒,滚烫的水泼了出来。
李清河避之不及,半边脸和脖颈都被热水浇中。
她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贾玦看着她:“谁准你替我试水?”
李清河抬眼。
“你只需要做我吩咐的事。”
“水温不合,便重新烧。”
“没有人问你觉得什么。”
她的手指撑着地面,指甲陷进木板。
过去在王府,别说下人,便是宗室贵女也不敢这样同她说话。
如今,她连发怒的资格都没有。
贾玦指了指地面。
“擦干净。”
李清河盯着那片水渍,没有动作。
贾玦坐回书案后,继续看军报:“用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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