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诱饵与猎手（1/2）
洞穴内部漆黑一片，只有岩缝中渗出的微弱磷光提供些许照明。林越盘膝坐在最深处，左腿腰部的伤口被重新包扎，暗金色的血液已经止住，但疼痛依旧如影随形。他闭上眼睛，将呼吸调整到微弱而紊乱的状态，混沌之力收敛到极致，只留下若有若无的龙族气息在洞穴中飘散。龟老在洞口布置完最后一道隐匿符文，淡蓝色的灵光一闪即逝。剑影尊者的身影融入岩壁阴影，灵蝶仙子指尖凝聚着翠绿的治疗光晕，随时准备出手。二十名遗族精锐分散在洞穴外五十丈范围内，屏息凝神。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子时的脚步越来越近。洞穴外，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掩盖了所有埋伏者的呼吸。
林越的感官在黑暗中延伸。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缓慢而沉重的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腰部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能闻到洞穴深处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岩壁上苔藓的微腥，还有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血腥味——那是龟老特意没有完全清除的痕迹。他能感觉到身下岩石的冰冷，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肌肤，让本就虚弱的身体微微颤抖。
这些细节，都是诱饵的一部分。
“来了。”
龟老的声音通过传音秘术在洞穴中响起，轻如蚊蚋，却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林越没有睁眼，但他的感知已经捕捉到了——数道强大的气息从东北方向急速逼近，速度极快，几乎在呼吸之间就跨越了数里距离。为首的那道气息阴冷而腐朽，如同千年古墓中爬出的尸骸，带着浓郁的死亡法则波动。
枯槁长老。
紧随其后的是六道稍弱但依旧强悍的气息，应该是遗族战将。还有两道沉重、狂暴、充满野性的气息，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微微震颤——战争巨兽。
林越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猎物，上钩了。
洞穴外五十丈，二十名遗族精锐藏身在岩石缝隙、树冠阴影、地穴凹陷之中。他们穿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暗色皮甲，手中紧握长矛和骨盾，呼吸压到最低。为首的是岩心亲自挑选的副将石锋，一个脸上有三道爪痕的壮硕战士。此刻，石锋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他们这些保守派战士，终于有机会向那个将他们视为弃子的枯槁长老复仇。
“稳住。”石锋通过遗族特有的精神链接向所有战士传讯，“等信号。”
话音未落，前方的树林突然寂静下来。
夜风停了。
虫鸣消失了。
连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都彻底消失，仿佛整片区域被无形的力量笼罩，隔绝了所有声音。紧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化为灰黑色的粉末。
腐朽领域。
石锋的瞳孔收缩，他看见六道身影从枯萎的树林中走出。
为首者身披灰黑色长袍，身形枯瘦如柴，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深褐色的斑纹，如同干枯的树皮。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眶中，瞳孔是浑浊的黄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枯槁长老。
在他身后，六名遗族战将分列两侧。他们穿着厚重的骨甲，手持各种狰狞的武器——有镶嵌着兽牙的巨斧，有缠绕着锁链的骨锤，有雕刻着诅咒符文的弯刀。每一名战将的气息都达到了洪荒凶兽级别，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最后出现的是两头战争巨兽。
那是高达三丈的庞然大物，外形类似巨熊，但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骨板，关节处长满尖锐的骨刺。它们的头颅异常巨大，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在地面上烧灼出嘶嘶作响的坑洞。巨兽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暴虐。
枯槁长老停在洞穴前方三十丈处。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团灰黑色的雾气。雾气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朽法则波动。他的神识如无形的触须般向四周蔓延，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每一棵树木。
洞穴内，林越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
他将混沌之力压制到近乎消失，只留下最基础的龙族血脉气息——虚弱、紊乱、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同时，他刻意让腰部的伤口渗出几滴暗金色的血液，血液滴落在岩石上，散发出诱人的源初之血气息。
枯槁长老浑浊的黄色瞳孔猛地亮起。
他掌心的灰黑色雾气剧烈翻涌，指向洞穴方向。
“找到了。”
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压抑不住的贪婪和杀意。枯槁长老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那笑容让本就丑陋的面容更加扭曲，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果然在此……重伤未愈，躲在这种地方疗伤。”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源初之血……只要吞噬了你，我就能突破桎梏，踏入那个境界……甚至，返老还童，重获生机！”
他身后的六名战将眼中也露出狂热。
战争巨兽发出低沉的咆哮，唾液滴落得更快，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长老，要直接冲进去吗？”一名手持骨锤的战将问道，声音粗哑。
枯槁长老却摆了摆手。
他浑浊的眼睛扫视四周，神识再次仔细探查。多年的谨慎让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虽然他的腐朽领域会压制生机，但也不至于让所有虫鸣鸟叫彻底消失。
除非……有埋伏。
但神识扫过，除了洞穴深处那道虚弱的气息，周围五十丈内没有任何生命迹象。那些遗族精锐的隐匿手段是岩心亲自传授的，结合了遗族秘法和环境伪装，除非枯槁长老全力探查，否则很难发现。
而枯槁长老的注意力，完全被洞穴中散发出的源初之血气息吸引了。
贪婪，压过了谨慎。
“布阵。”枯槁长老冷声道，“封锁这片区域，防止他逃跑。巨兽开路，战将随我进去。”
六名战将迅速散开，各自占据一个方位，手中武器插入地面。灰黑色的能量从武器中涌出，在地面上蔓延、连接，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六芒星阵。阵法成型的瞬间，空间仿佛凝固了，连空气流动都变得迟缓。
这是遗族的封锁大阵——腐朽囚笼。
两头战争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冲向洞穴。它们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震颤，岩石崩裂，树木倾倒。巨兽冲到洞穴入口前，没有任何停顿，直接用庞大的身躯撞向洞口！
轰隆！
岩石崩碎，尘土飞扬。
洞穴入口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如雨点般落下。巨兽冲入洞穴，黑暗瞬间被它们身上散发的暴虐气息撕裂。洞穴深处的磷光在巨兽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只能勉强勾勒出它们狰狞的轮廓。
枯槁长老跟在巨兽身后，缓步走入洞穴。
他的长袍在黑暗中拖曳，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浑浊的黄色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如同两盏鬼火。每走一步，他脚下的地面就化为灰黑色的粉末，腐朽法则如瘟疫般蔓延。
洞穴并不深，只有二十余丈。
很快，枯槁长老就看到了目标。
洞穴最深处，林越盘膝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左腿腰部的包扎处渗出暗金色的血迹。他的呼吸微弱而紊乱，周身散发出的龙族气息时强时弱，仿佛随时可能熄灭。他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瞳孔中满是疲惫和虚弱。
“终于……找到你了。”枯槁长老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林越，洪荒龙神……现在，不过是一条重伤待毙的爬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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