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咳出血丝,却说没事(1/2)
1998年12月19日星期六农历十一月初一天气:晴,夜里有风晚上/夜里
下午从礼堂出来,天已经暗了。
风从沙河那边吹过来,干冷干冷的。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面上,把我和晓晓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晓晓走在左边,我走在右边。
车轮碾过地上的落叶,发出细细的脆响。
我们没有说话,但脚步声和车轮声混在一起,听起来很整齐。
走了一段,晓晓停下来,从花布袋子里掏出那颗豆荚种子,放在掌心。
“羽哥哥。”晓晓的声音很轻。
“嗯。”我应声道。
“不管是结核还是什么,我们一起等。”晓晓把豆子攥在手里,语气坚定地说道。
“嗯。”我低声应道。
“你记得铜鸟与铜巢吗?”晓晓看着我,声音轻轻的,“你飞多远,巢都在。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我攥着英雄616,笔杆上那个汗印还在。
我把它攥紧了,攥得紧紧的。
“我送你回家。”我看着晓晓,低声说道。
“不用。你早点回去休息。”晓晓把豆子收回去,跨上车,蹬了两圈。
晓晓回头冲我摆了摆手。
路灯把晓晓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拖到街口的台阶底下。
我骑车回家。
风从耳边过,干冷干冷的。
嗓子还是哑的。
低烧还在。
胸口那股闷劲儿还在。
车链子咔嗒咔嗒响,一声接一声,像在数着我骑过的每一米路。
路过粮站的时候,门口那盏灯还亮着,卖米的人已经收摊了,地上散着几粒碎米,被路灯照得发白。
一只猫从墙根底下蹿出来,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又钻进另一条巷子。
我骑得很慢,车把有点晃。
手是软的,捏闸的时候使不上劲。
回到家,母亲在客厅看电视。
父亲也在,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
新闻里在重播抗洪救灾的专题片。
画面里全是夏天的洪水,和窗外的冬天隔着整整一个季节。
我进了屋,坐在书桌前。
卷子摊着,英雄616攥在手里。
但手软得厉害。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字歪歪扭扭的。
咳了一声。
用手捂住嘴。
拿开手的时候,掌心里有一小点红。
血丝。
我盯着那点红看了几秒。
然后我把手攥起来,攥成拳,攥得紧紧的。
手指缝里渗出一丝凉意。
我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把那点红蹭掉了。
掌心里还残留着一丝铁锈味儿。
我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母亲在客厅喊:“吃饭了!”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
“来了。”我应声道。
我站起来,走到客厅,坐在饭桌前。
母亲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我啃了,嚼了,咽了。
“今天感觉好点没?”母亲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看着我问道。
“还行。药吃了。”我扒了一口饭,低声答道。
“药不能停。”母亲又往我碗里夹了一块,“你爸把药放你门口了。”
“嗯。看见了。”我低声应道。
父亲在旁边看新闻。
新闻里在重播抗洪救灾的专题片,画面里一排排战士扛着沙袋往堤坝上跑。
我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
“不吃了?”母亲抬起头,关切地问道。
“饱了。”我低声应道。
“就吃这么点。”母亲叹了口气,把碗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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