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咳出血丝,却说没事(2/2)
我进了屋,关上门。
坐在书桌前,摊开政治框架纸。
认识论那张。
姜玉凤的铅笔浅痕还在。
“等回来”。
我在那三个字旁边用蓝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圈画得很圆,像鸟巢。
然后我翻开日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手还在抖。
但字写完了。
“1998年12月19日。200天。咳出血丝。却说没事。”
我拿起英雄616,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今天的勾。
画完了,把笔帽套上。
我套上笔帽,关了台灯。
我关了台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听见客厅里母亲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但落在耳朵里,比什么都重。
过了一会儿,门缝底下透进一道光,是父亲。
父亲没进来,只是把一板药和一杯水放在门口,然后脚步声远了。
我盯着门缝那道慢慢暗下去的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我把药拿进来,就着水吞了一粒。
药片卡在嗓子眼里,又苦又涩。
我灌了两口水,才把它冲下去。
窗外,藤萝枯枝在风里晃得厉害。
豆荚壳哗啦哗啦响,一声接一声。
我躺下来,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那颗豆荚种子。
豆子被我攥得温热,圆溜溜的,硬邦邦的。
我把它放在枕边,又把英雄616放在另一边。
左边是豆子,右边是笔。
我闭上眼,把两只手都放在被子外面。
一只手挨着豆子,一只手挨着笔。
我又咳了一声。
压进枕头。
胸口那股闷劲儿还在,像块石头搁在肺上。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的日历反着窗外的路灯,泛着一层灰白。
12月19日。
离高考还有两百天出头。
两百天。
两百天里,不能天天低烧。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脑子里开始翻政治框架纸。
唯物论。
辩证法。
认识论。
人生观。
四条线在脑子里拉出来,一条一条往下走。
走到认识论,想起姜玉凤写的“等回来”。
浅灰色的铅笔痕,擦不掉。
我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洗衣粉的味道,淡淡的,混着我自己的汗味儿。
豆荚壳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干干的,脆脆的。
像秒针。
我跟着那个节奏,一下一下地数。
数到二十几下的时候,脑子终于沉下去了。
高三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往下过。
每一天都像在爬坡。
坡越来越陡。
但回头看看,已经爬了很远。
【钩子】12月20日,持续低烧。低烧不退,咳了一夜。明天,命运会说什么?
【下章预告】下章,1998年12月20日星期日上午。12月20日,持续低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