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确诊3型浸润型肺结核（2/2）

“嗯？”母亲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我。

“别告诉爸。”我低声说，“他这几天单位事多。”

母亲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先住院。别的以后再说。”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母亲扶了我一把，我摇了摇头，自己往前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窗。窗外，灰蒙蒙的天底下，远处井架上的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像什么东西在朝我眨眼。

我攥着豆子，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刚到病房门口，护士推着药车过来了。护士看了看床头卡片上的名字，又看了看我。

“陈莫羽，18岁，高三。”护士念了一遍，声音轻轻的，“先躺下。医生待会儿过来。”

护士在我手腕上缠了一圈纸带，写上名字和床号。然后护士把一个小药杯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有两粒白色药片。

“退烧药。吃了躺会儿。”护士推着车走了，门轻轻带上。

我把药片吞下去，喝了两口水。药是苦的，混着一点甜味儿。滑过嗓子的时候，那层薄薄的东西被冲开了一些。

我又摸了摸额头。还是烫。

我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纹。裂纹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中间断了三次。我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别数了。”母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母亲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又摸了摸我的额头，没说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妈。”我叫她。

“嗯。”母亲抬起头看我。

“你回去吧。爸那边，我自己跟他说。”我低声说。

“你先管好你自己。”母亲的声音有点哑，“你爸那边，我去说。”

“你跟他说，我没事。就是住几天。”我说。

母亲没说话，只是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我的肩膀。

“妈。”我又叫她。

“又怎么了？”母亲抬起头。

“等我好了，我考个好大学。”我低声说，“你和爸别太累。”

母亲愣了一下，眼圈红了一下，但没哭。

“你先把你那点分数考好再说。”母亲把水杯往我手边推了推。

窗外，风更大了。藤萝枯枝在路灯底下晃得厉害，豆荚壳哗啦哗啦响。一声接一声，干干的，脆脆的。

我把豆子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然后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白。

我闭上眼，三秒。

睁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晓晓还不知道。

明天，晓晓会来吗？

“钩子”住院第一夜。晓晓还不知道。明天，她会来吗？铜鸟与铜巢——那张画，还在我的政治压缩纸里。

“下章预告”下章，1998年12月21日星期一晚上。住院第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