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晓晓隔窗探望(2/2)
晓晓在玻璃外面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从玻璃上拿开。掌心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印子,像一个模糊的圆。
“我走了。”晓晓的嘴巴动了动,“明天再来。”
我点了点头。
“晓晓。”我隔着玻璃喊了一声。
晓晓停下来,回过头。
“路上慢点。”我的嘴巴动了动。
晓晓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晓晓转身走了,围巾搭在肩上,米白色的,在走廊的灯光底下晃了晃,消失在拐角。
晓晓走后,我在床边站了很久。玻璃上她留下的那几个掌印,渐渐被病房里的暖气烘得模糊,最后凝成了几滴水珠,顺着玻璃滑下来,像流泪一样。我低头看那张纸条,字清秀挺拔:“你好好听话吃药,我替你听课。等回来,我们再比谁画勾多。”我攥着那张纸条,把它紧紧按在胸口,闭着眼,三秒没睁开。
我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那个模糊的掌心印子。印子慢慢消失了,玻璃又变成一片透明的冷。
走廊里,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在地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护士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推着车走了。
“护士。”我叫住她。
“嗯?”护士停下来,转过头看我。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我问。
“先好好吃药。”护士隔着口罩说,“痰检转阴了才能出去。急不得。”
痰检转阴。我在心里记住了这四个字。
我回到床上,攥着铜鸟书签。铜的边缘硌着掌心,凉凉的。翻到背面,“等你回来”四个字。
窗外,天晴着,但冷。藤萝枯枝在风里晃,豆荚壳哗啦哗啦响。一声接一声,干干的,脆脆的。
我把书签夹进政治压缩纸里,和那封信放在一起。然后又掏出那张元旦节目单,看了一眼——“慕容晓晓,《心雨》”。我把节目单折好,放回压缩纸里。
靠门那张床的老头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大爷,你醒了?”我偏过头问。
“没醒。”老头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翻了个身又睡了。
我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把那张纸条又展开看了一眼,纸角上有一小块被风吹皱的痕迹,是晓晓刚才贴在玻璃上时留下的。我把纸条按在胸口,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纸面粗粝的纹理,和晓晓留在上面的体温。那体温很淡,但还没散尽。窗外走廊里,护士推车的轮子声又响了一趟,咕噜咕噜,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走廊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线。
我盯着那道光线,看了一会儿。然后我把豆子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
“钩子”孙平老师电话——先治病,别的以后再说。元旦联欢会我住院缺席,不得与晓晓合唱。孙平老师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的时候,会说什么?
“下章预告”下章,1998年12月25日星期五晚上。孙平老师电话,先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