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孙平老师电话,先治病(2/2)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孙平老师说:“先别想这个。把病治好,比什么都重要。听见没?”
“听见了。”我低声应道。
“孙老师。”我又叫住他。
“还有事?”孙平老师问。
“帮我跟罗老师说一声。数学,我落下的课,让晓晓帮我记笔记。”我低声说。
“行。我跟罗老师说。”孙平老师应道,“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我说。
“挂了。好好休息。”孙平老师说。电话断了。
我攥着话筒站了一会儿,才放下。
话筒搁回座机上的时候,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那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楚,像什么东西被合上了。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话筒上那圈汗印已经干了,留下一个浅浅的灰白色轮廓。指尖还在微微发麻,是被话筒硌出来的。我把手攥了攥,又松开,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母亲在旁边看着我,没说话,只是把饭盒收走,又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水是烫的,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我靠在床头,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先治病,别的以后再说。
然后我想起元旦联欢会。12月31日,班级自办联欢会。我住院缺席,不得与晓晓合唱。晓晓说,晓晓唱《心雨》。莉莉录下来,托人带给我。
我翻开政治压缩纸,在里面夹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元旦联欢会,晓晓唱《心雨》。莉莉录音。我隔着病房窗户听。”
写完,把纸条夹进压缩纸里。
“妈。”我叫她。
“嗯。”母亲转过头看我。
“你明天回去跟莉莉说一声,让她把录音带带给晓晓。”我低声说,“晓晓会转交给我。”
母亲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去找莉莉。”
“妈。”我又叫她。
“又怎么了?”母亲看着我。
“你跟莉莉说,让她别来看我。”我低声说,“音乐班课紧,她嗓子又不好,别耽误。”
母亲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藤萝枯枝在风里晃得厉害,豆荚壳哗啦哗啦响。靠门那张床的老头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我摸了摸枕边的铜鸟书签,铜的边缘硌着掌心,凉凉的。
母亲坐在床边,手里攥着衣角。母亲攥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说去楼下问问明天复查的事。
我一个人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纹。裂纹还在,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钩子”父母借钱、找关系。我第一次看见父亲低头求人。钱和关系,比肺结核更难治。
“下章预告”下章,1998年12月26日星期六上午。父母借钱、找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