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枯禪藏暗恨,无影震群雄(1/2)
三日后。
风云变色,杀机如潮。
本是寂寥寒苦的极北荒原,此刻变得喧囂而狂乱。
浩浩荡荡的武林高手如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目標只有一个:
那座孤悬於怒海之上的绝峰。
三面环海,惊涛拍岸。
绝壁之巔,一座古朴沧桑的石门傲然耸立。
门楣上的太极阴阳图吞吐著风雪,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大道气韵。
马蹄踏碎冰层,利刃摩擦衣甲。
无数双充斥著野心、復仇与贪婪的眼睛,在大战前夕的阴云下熠熠生辉。
天门近郊,天问寺。
大殿廊柱下,一名身披袈裟、宝相庄严的老僧负手而立,凝视著远方绝壁之巔那座若隱若现的古朴石门。
天问寺住持——圆觉大师。
晨钟暮鼓声中,原本慈悲寧和的面容,在此时悄然攀上一抹凛冽刺骨的狠厉。
他眼眶微陷,浑浊的瞳孔里翻涌著积压已久的杀念——
仿佛要將眼前的冰雪悉数点燃。
“师父——”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一名年约十五六的小沙弥匆匆跑上廊台,双手合十,气喘吁吁:
“山……山下来了好多人!黑压压的,全是拿刀拿剑的江湖中人——小僧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小沙弥满脸惊惶,声音都在发抖:
“师父,他们是不是要打天门我们……我们会不会被牵连”
圆觉缓缓转过身来。
方才凛冽的狠厉在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慈悲到了极点的宝相。
“阿弥陀佛。”
他伸出手掌,轻轻覆在小沙弥头顶,语气温和得如同春风化雪:
“不要怕,红尘杀伐,与我佛门无关。天问寺远离天门,那些刀兵之事,烧不到我们这方净土。”
“去吧,回禪房念经。心中有佛,便无可惧。”
小沙弥连连点头,合十退去。
脚步声渐远。
圆觉目送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廊台尽头——
他嘴角的慈悲笑意,一寸一寸地剥落。
露出底下阴冷到了极点的真面目。
“帝释天……你的死期,终於到了。”
他低语出声,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
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一幕——
那个狂妄如神魔的男人,不过是路过此地时隨手一指,便將他这个倒霉蛋钉死在了这方寸古庙之中,硬生生塞给他这顶沉重如山的金襴袈裟。
当初——
你何曾问过老夫一句,愿是不愿
你不过是隨手落下一子,便要老夫在这青灯古佛前蹉跎一生!
“你这老贼可曾明白——”
圆觉猛地攥紧了隱在长袖中的五指,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出刺耳的脆响:
“老夫此生想要的,是醉生梦死、拥艷入怀的风月人生!而非在这暗无天日的枯禪里念上一辈子经!”
他看向天门方向的目光,比这极北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帝释天——老夫日夜诵经,念的每一句,都是诅咒你不得好死!”
风急,雪狂。
浩浩荡荡的武林大军终於抵达了孤悬於怒海之上的绝峰。
领头之处,两名少年负手而行,眉宇间儘是生杀予夺的傲气。
兄弟二人周身杀意凛然。
而在他们身侧,徐福垂首而行,脸上似笑非笑,看不出在想什么。
队伍中段,几名中年掌门压低嗓音交头接耳。
“打完天门,那些秘籍和神兵利器怎么分总不能全让断家兄弟拿了吧”
“嘘——小声点!这种话也敢嚷嚷先活著再说。”
“哼,天门积攒了无数底蕴,到时候趁乱多捞点,谁还管得著谁”
窃语声被朔风撕成碎片。
大战还未开始,这些人的心思已经飘到了瓜分战利品上——
至於帝释天是死是活,倒反而成了次要。
风云与无名,气定神閒地走在队伍最后方。
聂风神韵清雋,神色隨和冲淡,仿佛並非置身於肃杀战场,而是正漫步於江南烟雨。
步惊云目不斜视,步履閒適,却自有股岿然不动的厚重气势。
无名负手独立,在这漫天杀机中,竟透出一抹返璞归真的祥和。
怀空、怀灭与白伶三人,静立於风云之侧。
怀空负手而立,气势如深渊之水,沉稳內敛。
怀灭双目微垂,周身气劲凝而不发,不露声色。
白伶神色如常,步履间自有股不让鬚眉的清冷与决绝。
就在群雄心思各异、尽皆瞩目於那巍峨石门之时——
远处一里外的茫茫冰原中,两道人影正顶著凛冽飞雪缓缓走来。
风雪遮眼,眾人皆在石门前集结,竟无一人察觉。
一高一矮,一魁梧一清雅。
正是金与龙儿。
他们並非反天联盟之人,却不约而同地现身於此。
龙儿目光冷冽,正凝视著绝巔。
他此番前来,只为亲眼瞧一瞧——
那位胆敢易號为“天”的帝释天,究竟有何等惊天动地的本事。
而金,则如一道沉默的阴影。
龙儿去向何方,他便隨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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