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诞生，痛苦与死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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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五百二十二万年前，地下，
魔王刚刚从上一次被众神毁灭的死亡中醒来，在那孤独的王座，它沉默地等待着，
还需要千年的时间，它才能彻底恢复，在这之前，它只是静静凝望着地上的文明与那高天的群星，
但，三百年后，在魔王尚未复苏的时代，众神却已经判定到了收割的时间，
如今的文明程度与生灵数量已经足够，地上的生灵继续成长下去，便会让信仰变质，
此刻，便到了收割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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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魔王来提供足够的恐惧，让文明的信仰变得更加纯粹？
没有关系，那虫子不过是不用在意的偶然，众神在信仰的收割上，早已精熟无比，
神意之下，天灾、瘟疫、兵祸席卷了整个世界，而在那无比的混乱中，唯有信仰众神者，方能得到些许安宁，
越是恐惧，越是绝望，那所能产生的信仰便越是精纯，
众神为收获而满意，然后精确地计算着应当残留的种子，
它们当然不会粗暴地灭绝一切，只要留下种子，食物便会继续增长，同时记住众神的威光，
只有判定这批食物已经失去了潜力，又或者那虫子蛀坏了食物的情况下，众神才会将大地彻底清洗，
但众神的算计，对于大地的生灵来说，却是无法揣测的绝望，
大陆最辉煌的国度中，那举国同尊的大贤者，在通天的高塔上，向众神祈求着宽恕，
精通魔导之理的他，知晓世间骤发的灾祸，皆因神意而起，但他却不敢非议众神，
而只是像只断脊的老狗一样，匍匐在高天顶端，虔诚而卑微地祈求着众神的一丝怜悯，
但对收割的众神来说，哪怕是最卑微的求饶，也显得那么刺耳，
它们只需要信仰，除此之外，一切皆是杂音，
燃烧着火焰的陨石从天坠落，直直向着那通天的高塔砸去，
高塔上那层层闪起的魔导阵纹，在神意的不满下，如薄纸般脆弱，
当陨石轰断了高塔，在那高塔坠落的碎片之间，大贤者绝望地看向了高天的群星，
他不明白众神与信仰的奥秘，但他却体会到了那些被日夜供奉者的傲慢与无情，
在这一刻，他甚至不愿意操控半点魔力去支撑坠落的身体，
大地上的国度在走向灭亡，坠落的大贤者在死亡面前，第一次放下了对众神的敬畏，
他无比痛恨地咒骂着恶毒的众神，可众神却不会为一只将死的蝼蚁投来半点目光，
但在大地之下，却有一道目光，从醒来起，便注视着大地上的一切，
当大贤者的哀求换来了众神赐予的死亡与轻蔑时，魔王回应了他的请求，
还未恢复完全的魔域自大地涌出，将那破碎的国度与绝望的贤者吞入了黑暗，
众神怒视着虫子对最后一点种子的污染，神罚的雷霆自高天坠落，
还在恢复中的魔王瞬间便被重创，但这一切，它却不必对它的第四位眷族诉说，
它只是沉默着来到惊疑的大贤者面前，与他定下了一份让魔族诞生的契约，
然后，魔王便陷入了沉寂，直到下一次醒来之后，
在众神收割之前，去先一步毁灭大地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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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算岁月之前，那巨龙仍旧翱翔于高天之下的时代，
大地上的文明，已经被众神收割了无数次，
收割之后，或是留下的种子再次发芽增长，或是将一切毁去，重新播种，
众神在这片全新的牧场上，试验着一切更有效的收割方法，
但众神却没有注意到，在它们收割食物时，在产出了精纯的信仰时，
与信仰等同的，那些不属于信仰的心念，那些污浊的，满是恨意绝望与不甘的众生心念，
在无形之中，向大地的深处汇去，
信仰的本质，是生灵心念的精纯，是那对于某一存在无比的认可与狂热，
而越是拥有知性的生灵，能够诞生的信仰便是强大而美味，但若是文明发展过度，知性反而会让生灵的信仰变得不纯，
如何把握其中的度，便是众神放牧的心得了，
至于收割食物中，额外诞生的那些不甘怨恨的心念，众神并不在意，强大如它们，当然可以选择去吃那些最为精纯最为美味的心念，
只有那些困于世界内的土着神明，才有可能去吞食这些满是杂质的下等食物，
而且放着不管的话，这些属于单个生灵的弱小心念，也会自然消散于天地，
在众神的经验中，直到将一方世界收割完毕，这些污浊心念也不会造成半点影响，
但，真的是这样吗？
...
大地之下，无数个时代被葬送的怨恨与不甘，渐渐沉积，
众神在大地上不断耕耘与放牧，却对大地下的一切不抱有任何兴趣，
或许是因为地下的生灵太少，或许是因为忌惮这片曾经无上之地的禁忌，
但就结果来说，众神极少将力量探入这大地之下的世界，
而在那无数岁月之后，在群龙建立了龙乡，初代龙贝希摩德都成为了龙中的王者后，
在那众生踩踏，众神无视的大地之下，原本涌动的纯净魔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漆黑之色，那狂暴混乱的气息，异化着深入地下的一切存在，
而在那黑暗的最核心处，一具无名的惨白骸骨，眼窝中，徐徐亮起了幽深的黑火，
名为魔王的存在，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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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卧在天空的云团之上，俯瞰着大地上那些在神明的收割下，哀嚎不已的兽耳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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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多少次了？
龙王打了个哈欠，这些外来的众神，总是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在龙王看起来极为无聊的事情，
不断播种毁灭那些弱小的生灵，是什么很有意思的事吗？
嗯，那位精灵主神说是在获取食物？龙王费解地看着众神纯粹的毁灭之举，
龙王不明白众神所谓的食物是什么，但龙王也不在意，毕竟它只靠魔力便能存活与强大，
而正当龙王在观赏着众神灭世以排解无聊时，大地之上，一个突然出现的惨白骸骨吸引了它的目光，
骸骨突兀出现，它沉默地站在大地上，对于周围正在发生的毁灭视而不见，散发着与一切格格不入的气息，
当前众神播种的食物，都是些长着兽耳的生灵，而这样可以自由行动的骸骨，贝希摩德倒是第一次见，
而更有趣的是，当贝希摩德看向这骸骨时，魔王的名讳便自然印在了它的心中，
可不等贝希摩德细看，那仰头望着天空的骸骨，便在一道划过大地的雷霆中，被余波轰成了齑粉，
啧，太弱了，巨龙无趣地咂咂嘴，这也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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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数个文明的生灭之后，从黑暗中，死去的魔王再次醒来，
这一次，它又沉默着走上了大地，此世的文明还未到收割的时刻，
而魔王却只是沉默地望着天空，它想去那里，但它却没有那样的力量，
文明的生灵发现了魔王，它们惊讶于这样一具骸骨为什么能够行动，为什么只是看着它，心中便会自然浮现对它的称呼，
魔王对生灵的一切反应并不在意，无论是被贩卖还是被切割，魔王都只是沉默地向天空望去，
在之后的岁月里，它被当成过价值连城的奇物，也被妄想为通向长生不老的钥匙，更有甚者直接将它当作降临的神明而向它祈祷，
但魔王皆以沉默应对，
直到食物成熟的时刻，高天的众神开始收割大地的生灵时，
魔王仍旧沉默地望着天穹，而奇妙的是，这片大地上，此刻所有生灵的哀嚎、痛苦与不甘，它都能同步感受，
当这个时代的文明走到了尽头，却无人注意到，早已被生灵遗弃在某个仓库中的魔王，其力量在不觉间产生了增长，
而魔王对这份力量增长也并不在意，因为此刻，一个文明新鲜的死亡，填充了它的感知，
众神的收割为了信仰的精纯，往往会赐予最大的痛苦与绝望，
而现在，无数生灵的痛苦，它感同身受，
这份痛苦，让骸骨眼中的黑火都波动了起来，
初次降生时，它很快便在众神攻击的余波下死去，所以它未曾体验这份痛苦，
而现在，它第一次产生了一个除了去往高天之外的念头，
它想要这痛苦可以轻一些，
满是灰尘的仓库中，沉默的魔王，静静思索着，
很快，它便会得出一个之后践行了无数岁月的答案，
但这一次，一双手却从背后抱住了它，温和的光包裹了它，
那充斥着它魂灵的痛苦，这一刻仿佛被分散了一般，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魔王的念头陡然停滞，似乎无法理解这突然发生的事情，而李无病的声音，则在它身后响起：
“所以，为了让生灵不要那么痛苦，你决定在每一次众神灭世之前，将大地淹没？”
魔王想起了一切，并非是回到了过去的时空，而是身后这少年融入了它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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