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墓碑与盟约（1/2）

漆黑的潜艇静静悬浮于海面之上，银白的月光自天穹洒落，为白日里翻腾的碧海，铺上了一层银色的辉光，

潜艇的舱门已经打开，在甲板的尽头，东方启行正单手握着一根鱼竿悠然垂钓，

而在他身旁，李无病盘膝而坐，静静凝视着眼前的月色海景，

东方启行此刻心情十分不错，这被他看好的年轻人，终于同意加入了自己的阵营，

从他之前表现出的天赋来看，只要稍加改造，再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这少年妥妥地可以踏入战争级，

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这少年对义体的总体承载力如何，毕竟义体虽好，但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却根本没有能力去承载足够强大的义体，

不然以目前各大公司掌握的工业实力，他们早就可以批量提供战争级的武装，事实上真正制约了战争级数量的，其实还是因为缺乏足够强大的人选，

不过东方启行还是很看好身旁这少年，等到他完成了进一步的改造后，利益一致的他，必然会成为东方家手中的一把利剑，

这某种程度上也可以填补东方启明叛逃后，对家族造成的损失，

而在东方启行思考着等回去后，如何进一步安置李无病时，

李无病则盘膝坐在甲板上，出神地望着眼前的海面，

对于和东方启行合作，李无病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哪怕不考虑拯救月白的事，仅他个人而言，对东方启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感，

虽然月白的直接死因，是身旁这人引爆的一连串核弹，但在他到来之前，李无病和月白便已经落入了，两位战争级虎视眈眈的陷阱之中。

某种意义上，要不是东方启行的搅局，此刻李无病和月白怕是已经遇害了，

而现在，无论是想要拯救疑似被长夜带走的月白意识体，又或者是单纯想要获得力量，加入昆仑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在以上的考虑之后，李无病和东方启行签下了一份十年的契约，十年内，他将为东方家服务，而作为代价，东方家将会优先提供给他最好的义体资源。

当然，那些义体都不免费，不过李无病可以先欠着，后面再通过任务完成的奖励来支付欠款，

漫长一天之后，他如同和月白计划的那样，逃出了海渊城，

但月色之下，他却又是孤独一人了。

“嘿，小子，往那边看！”

东方启行略带兴奋的声音，将李无病的意识唤了回来，

他闻声向着东方启行指着的方向看去，

此刻经过大半天的航行，身下的潜艇已经跨越了大半个太平洋，抵达了曾经这个世界的东方，

而此刻，在潜艇的甲板上，在东方启行遥指的方向，

大陆的影子，遥遥出现在了水面的尽头，

“小子，你出身在海渊城，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大陆吧！”

“看那！那就是我们昆仑曾经的故土，也是这个世上最大的一片荒土！”

随着潜艇的行进，大陆的轮廓在李无病的眼中渐渐清晰，但当他看清了那所谓荒土的样貌之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远处海平面上，故土的大陆正一点点从夜色中剥离出来，

起初那轮廓在李无病眼里，只是一道模糊的黑影，但随着潜艇缓缓靠近，那黑影般的轮廓，骤然变得狰狞而清晰，

在失去了人类活动的痕迹后，出现在李无病面前的，不是草木葱郁的绿色荒野，也不是斑驳不堪的荒芜大地，

而是一片横亘在海天之间，死寂到了令人窒息的破败城区，

人类文明的断壁残垣，如倒插在大地上的利剑，刺破了夜空的月色，

高楼的尸骸，倾颓如巨兽枯槁的骸骨，只剩下扭曲外突的钢筋，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灰光，

曾经纵横交错的街道上，挤满了一个个锈蚀破败的铁盒，而在铁盒中，依稀还能看到一具具残破的枯骨，

而在那片废墟的最前方，一座残破不堪的明珠塔，正孤独地矗立在那里，

昔日光洁的塔身之上，此刻布满了焦黑的裂痕，

塔体的大半结构已经坍塌断裂，曾经顶端那耀眼的明珠也变得支离破碎，

在李无病复杂到了极致的目光中，那昔日的明珠塔，如今只剩下半截残缺的骨架，斜插在天地间，在月光下沉默得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海风掠过废墟，发出低沉而空洞的呜咽声，那声音似在哭泣，似在哀悼，

昔日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城市，此刻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

没有灯火，没有人声，没有一丝活气，

只余一片让李无病心痛的死寂，这里是他的故土，是他曾经从生到死的故乡，

但现在，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以昔日繁华城市的残骸为墓碑，以岁月蚀浊的痕迹为铭刻，无声地向所有来者，诉说着一个早已落幕的时代。

李无病的心脏猛地一缩，哪怕早已知晓自己来到了未来的时代，

但在这一刻，在真正看到了昔日的故土，与那文明残留的墓碑时，他才终于真切地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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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

身旁，东方启行放下了鱼竿，双手抱于胸前，同样目光复杂地看向了那片荒芜的废墟：

“看到了吧，前古文明的遗骸，这再无生命诞生的荒土，”

“小子，我看你的模样，应当也是这片荒土的后裔，那我便告诉你，这里曾经的名字，”

“前古的最终之战几乎埋葬了这里的一切，但我们昆仑还记得这里，记得这片炎黄。”

“而你我的血脉，皆来自炎黄。”

无声间，有泪自李无病的脸侧滑落，

那并非是在为自己伤心，也并不是为了眼前时代的大墓而流泪，

而是在这末法一般的未来，至少还有人记得，他深爱的那个国度。

...

潜艇缓缓行进，却没有深入这片大陆的打算，而是沿着海岸线，向西南方向行去，

李无病端坐在甲板上，目光遥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废墟方向，而一旁的东方启行，则再次抓起鱼竿，百无聊赖地垂钓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旭日东升，夜尽天明，那金辉洒落于墓碑之上时，

李无病望着那已经模糊的大陆轮廓，开口问道：

“小白曾经和我说过前古与荒土，但几乎所有的信息，都被你们五大给强行抹去，”

“所以，这片大陆，还有那被称作前古的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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