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墓碑与盟约（2/2）
鱼竿随着波浪而轻轻摇动，东方启行望着海面上沉浮的浮漂，随意地应答道：
“是我们五大，小子，记住，你现在已经是昆仑的人了。”
纠正了一下自己这位属下的认知后，东方启行摇了摇头继续道：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前古的信息，尤其是涉及其毁灭的部分，在五大之中，也只有最高层才有资格知晓，”
“五大的最高层，按神域的职级，就是最高级也是唯一的p49，而在我们昆仑，则是唯一的‘帝’位尊主。”
见李无病眼生疑惑，东方启行摆摆手道：“不理解也没事，你只需要知道，只有五大中，权势地位最高的五个人，才有资格去谈前古的旧事。”
“为什么？既然前古都已经毁灭，既然你们已经掌握了如此强大的超越行者之力，只是一些历史信息而已，有什么需要隐藏的必要吗？”
自从知道这世界是未来之后，李无病一直无法理解五大对于过去历史的封锁，
明明就连文字语言都流传了下来，但关于五大成立之前的一切，那被称为前古的时代，则完全成为了被封锁的空白历史，
东方启行抬起头，同样看向了那片朝阳下的废墟，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是啊，为什么呢？据说我们东方一族也来自那片荒土，但族中的记载，却半点没有提及昆仑建立前的旧事，”
说着说着，东方启行突然笑了一声：“小子，就此打住吧，再教你一件事，”
“在五大之中，那五个人的决定便是绝对的天意，而在这个世界想要生存下去，就不要试图去揣测天意，你要做的，只有服从罢了。”
“是吗？但依我看来，你恐怕也对那一切很好奇吧。”
面对李无病的反问，东方启行先是一愣，但却没有否认，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小子，你知道五大已经建立了多少年了吗？”
而不等李无病回答，东方启行便继续道：
“两千七百年！五大几乎是同时建立，而我昆仑最早的时间记录，便是两千七百年前！”
“但，你知道在这两千七百年里，我们昆仑的帝主之位，又换过多少人吗？”
东方启行望着东方的旭日，嗤笑一声道：“从未换过！”
“两千七百年！昆仑最上层的家族都几次更替了，但那老皇帝，却一直坐在他的龙椅上，就那么老不死地一直占着昆仑最高的权位！”
这在昆仑之中，是绝对的大逆不道之语，但在这临近荒土的信息荒漠中，东方启行却再无顾忌，直接说出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作为昆仑九族之一东方家的下一代家主，还完成了最为困难的钛极金身改造，东方启行心中同样有着自己的骄傲与野心，
但他这辈子，所能抵达的最高成就，也不过是昆仑九族之一的家主罢了，
两千七百年，东方家的家主已经换了十几代，这个时代，哪怕是上层的权贵们，也没有摆脱寿命的桎梏，
最长寿者也只能活到一百五十岁，接着便会因为大脑的衰竭而死亡，
当今东方家的家主已经一百四十八岁，无论再如何向“长夜”兑换延寿药剂，也只剩下了两年的寿命，如今更是常年躺在病床上，凄惨地等死罢了，
而他东方启行，今年才四十三岁，虽然还有两年才能正式接任，但实际上他已经是东方家的管理者，可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尽头，
越是拥有更多的人，便越是不想死，
可已经拥有了几乎一切的他们，却同样必须面对必将到来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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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骄傲的东方启行如何甘心？更何况，那昆仑唯一的帝，不就是最好的长生案例？
那样的长生，那样雄踞天下五大之一的权势，他也想要，
但在五大统治的世界框架内，面对那拥有禁忌义体的帝，他东方启行，便只能老老实实做个家主，去遵从那五人定下的天意，
可若是在五大之外呢？比如那被五大全面封锁的前古文明？
“五大绝对不是凭空造就，那五人既然全面封锁前古的信息，那么在前古之中，便肯定有着让他们忌惮的东西，”
“或是真正禁忌义体的来源，或是他们长寿至今的奥秘，”
“但无论那是什么，对我来说，都是一把可以破解我注定命运的钥匙。”
“东方家第十九代家主？不！我要成为这昆仑新的帝主！”
旭日光下，东方启行朝着大日张开了双臂，向身旁的李无病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野望，
他很看好这少年，这数日来，对李无病天赋的测试，更让东方启行认定，这少年未来必将是他向帝主之位攀登的最大助力，
月白过去所说的，五大对于行者天赋拥有者的研究当然是真的，
但月白却不知道，越是珍贵的天赋，便越难以被解析，往往彻底解剖了实验体后，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比起将李无病投进实验室，换取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天赋复制，东方启行选择的，则是以诚相待，以利相合，
这也是这几日来，他对李无病的人格模式解析之后，所判定出的最有效的相处方式，
而在说明了自己的野心之后，东方启行转过身来，向李无病伸手道：
“按你所说，那女娃既然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骇客天赋，那么对长夜来说，她的意识体便是不可交易的珍贵存在，”
“但，若你助我登上帝主之位，那世间最神秘最强大的长夜，也并非不可改逆他的原则。”
阳光之下，那钛乙之身如神躯一般熠熠生辉，
而面对东方启行表达的善意，李无病沉默片刻后，握住了他的手：
“我帮你。”
李无病不在乎什么昆仑帝位，更不在乎什么五大的秘辛，
他只想要一个结果：
把那为他而死的月白，带回来。
东方启行看着少年眼底那份刻骨执着，忽然笑了，笑得爽朗，也笑得危险：
“好！从今天起，你我便是同路人！”
“在那路的尽头，你救你的人，我夺我的天！”
“这两千七百年的旧局，也该由我们，亲手掀翻了。”
海面之上，旭日越升越高，将那片远方的文明墓碑，染成一片金红。
漆黑的潜艇破开海浪，向着未知的前路驶去，
甲板之上，一老一少，一份野心，一份执念，
在这片被遗忘的故土边缘，悄然签下了一份，足以撼动整个世界的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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