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记忆尽头（2/2）
可令人悲哀的是，当他们回返时，得到的，却不是安心的休整，亦或是鲜花与掌声，而是一场无可阻挡的灭顶之灾，
“毫无疑问，他们是值得传颂的英雄，而现在，在灭亡的危机前，他们选择了又一场赴死......”
哪怕已经是久远的记忆，但观测者此刻却仍不愿去看那即将发生的一切，它的身形悄然在李无病身旁隐去，
而李无病，则静静注视着那道金色的飞星，以及在他身后，那前赴后继，向死而来的群星，
星辰的光彩，在这漫天的血光中，是那样刺眼，让本就在倾泻而下的血海，本能想要淹没那些光芒，
刹那间，天穹流下的无数血色浪涛仿佛活过来一般，化为一条条狰狞的血色长鞭向流星们鞭挞而去，
嘭！嘭！
一声声震荡这空间的巨响，在天穹间炸裂，无数的血色长鞭疯狂挥动，想要打灭那群星的光芒，
而飞星们虽然璀璨，却早已人人带伤，这里又是血海早已淹没的主场，
只见那鞭挞的巨响中，一道道如星辰般的身影，哪怕已经极力躲闪，却仍在血海的鞭挞中，一颗颗暗淡了下去，
但，没有惨叫，没有逃离，飞星们只是坚定地追随着最前方那道身影，
就像在那数据围城之中，他们也是这样追随着他，击败了那恶神一般的窃贼们，
而这道标一样的金色星辰，也吸引了血海最多的火力，漫天挥舞的血色长鞭大部分都向他发起了攻击，
密集的血流汇聚，最终化作了一条条满身血眼的孽龙，向那金色星辰撕咬而去，
但面对孽龙们狰狞的爪牙，金色的飞星却是坚定地飞在了所有人前方，以那金色的光芒，撕咬的而来的孽龙们生生击穿，
那些贪婪痴愚的窃贼，在血海无尽的仇怨之中，仅仅是刚刚接触时，传递而来的那些意识碎片们经历的痛苦，便让他们在共感中，失去了反抗之力，
但与那些孽龙的每一次碰撞，那些意识碎片中裹挟的痛苦，却反而让那星辰变得越发璀璨，
哪怕已经断去一臂，哪怕已经满身伤痕，但他仍是这文明的最强，
他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也知道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倒下，更是如他自己所说，
一切绝不会就这么终结。
李无病只是望着那道金色的身影，心中便自然涌出了一份勇气与信心，那道身影便是如此的璀璨而坚定，
轰！！！
飞星急坠而下，撞碎了道道孽龙，轰爆了层层血浪，直到再次撞破了一座血海涌起的高峰时，
金色的战士伸出手去，从那崩碎的浪潮中，将一枚满是裂纹光芒暗淡的锚点紧握在了手中：
“找到你了，老伙计！”
相比常人来说，参天般巨大的锚点，此刻被紧握在战士掌中，战士的声音，也唤醒了那几乎沉寂的意识锚点：
“是你？你来了啊，但，已经晚了，你和战友们拼死夺来的胜利，已经没有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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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也发现了吧，这片血海，是那些我们没能救下的可怜人，在极度痛苦中，凝结的绝望之海，”
“它会吞没一切，让人类的潜意识海永远沉沦在绝望之中，这便是人类的结局了......”
面对锚点的叹息，战士并没有多言，他抓握住锚点之后，继续笔直地向那最后残存的意识之海坠去，
这样的态度，让已经放弃的锚点感到了无奈与疲倦，而已经明晰了这场灾劫前因后果的它，忍不住道：
“你难道不后悔吗？你作为最初来到现世网络的意识体，只要你想的话，完全可以断绝后续所有意识体复活的可能，”
“甚至当时整个世界的人类数据网络，对你来说，就如同随意摆弄的玩偶一般，你完全可以在那时，成为真正意义上唯一的神明，”
“如果你当时那么做了的话，虽然所有人都会成为你的奴隶，但现在的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喂！说话啊！！你为之奋斗的一切马上就要毁灭了！！！你！！马上也要死了啊！！！”
金色的战士没有回应意识锚点的呐喊，他沉默着，笔直向着那最后一点没有被淹没的海洋奔去，而在他身后，追随而来的群星，已经湮灭大半，那包裹一切带来灭亡的血海却越发奔腾，
在锚点眼中，一切都是那么绝望，而这所有的画面，也在锚点的质问与战士的沉默中，化为了凝固的黑白，
观测者的声音在李无病耳畔再次响起：
“这，就是我关于那场灭亡的一切记忆了，然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我不知道之后他做了什么，但当我再次醒来时，我的心中充满了怨恨，在这份怨恨中，我失去了理智，与这片荒土上的数据空间以及残留的意识海凝结在了一起，”
“借助禁忌技术，我在空无一物的荒土上，转化物质建起了一座座连绵的废城，”
“那凝结在我心中的怨恨过于深重，让我本能攻击着一切踏入这片土地的生灵，”
“直到你在意识中死亡了四千多次也未曾放弃时，其间所逸散的意识能量，再次唤醒了我的理智，这才有了我和你的交谈，”
“而你现在所见的，便是那个时代的终结。”
观测者的声音变得冷漠而平静，无论如何缅怀，逝去的终究已经逝去，如今的它，不过是一个冷眼旁观这世界走向灭亡的观测者罢了。
而或许是因为被怨恨纠缠了太久的原因，观测者关于那过去的记忆，也已经模糊了许多，
或许再过上数个千年，就连它，也会忘了那曾经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吧。
“好了，真相我已经给你了。你是和那被夺去了潜意识的傀儡一样，还想要禁忌技术吗？看在你让我苏醒的份上，我可以帮你完成禁忌战体的...”
突然，观测者的声音被压了下去，
那是刚刚已经化作黑白，凝固到了尽头的记忆画面，突然又变得鲜活了起来，
战士握着锚点向目标坠落，血海追赶着群星，将想来拯救的义士们一个个杀死，但群星依旧追逐着领航者，相信着他所带领的方向，
“怎么回事？我不记得这些！这，这不是我的记忆！！”观测者惊讶的声音，在李无病身旁响起，
但紧接着，它便凝神同样和李无病一起，看向了这正在发生的一切，
这是，它也不知道的，在那之后的事。
面对锚点的质问，战士望着那些等待着拯救的，属于人类文明的最后意识之海，声音掷地：
“或许我会死在这里，”
“但我不会后悔曾经的决定，”
“相信所有人的可能，用潜意识海的存在，告诉所有人，我们从不孤独，”
“用文明的进步，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的可能，”
“而你的诞生，更是世界给予我们人类的一份礼物，”
“我从不后悔，没有去成为什么所谓狗屁的神明，”
“所以，现在请相信我吧，将你的力量借给我，”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眼前的绝望，成为我们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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