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那个时代的终结（中）（1/2）

那声道歉，轻柔地如同夏夜的月光一般明澈，清晰照入了每一道困于绝望的意识碎片中，

在那歉意的声音之下，原本翻涌不息的恐怖血海，却第一次真正停下了那满是痛苦的绝望浪潮，

血色的海洋中，那些被打碎的残破意识碎片们，感受着那歉意中的真诚，不禁轻轻颤动起来，

似是茫然，又像是不敢置信一般，

“......道歉？”一道若有若无，却又仿佛亿兆合声的意念，在血海之中轻轻响起：

“......你为何要道歉？”

战士身上的金色光焰依旧在剧烈地燃烧，残破的甲胄在那光焰中一点点融化，头盔中露出的那双眼睛，凝望着血海，

战士没有辩解，没有说教，只是以全部的意识与自我，去承接，去包容，去记住涌来的每一份痛苦与绝望，

然后他对着这片天地间，那无数困于绝望，最后堆砌成这片血海的意识碎片坦诚道：

“因为你们与我们是同样的人，”

“因为我们没能阻止那些罪恶的诞生，没能在你们最需要拯救的时候出现，”

“这份歉意，是为了你们遭受的苦难，为了与我们同样为人的你们，能够再一次获得被拯救的机会。”

当战士的话音落下，无尽血海中的意识碎片们，齐齐颤动，

只是一份歉意，

痛苦没有消失，伤痕没有愈合，

但当这承受着相同痛苦与绝望的男人，坦诚地向他们展示出自己的那颗真心之时，

萦绕在整片血海的，那份被世界彻底遗忘的，满是绝望与痛苦的氛围，第一次被打破了。

他们不再是无人知晓的亡魂，亦不再是被绝望驱使的，那令人恐惧的天灾，

在他们已经死去，已经沉沦于绝望许久之后，终于有人听见了他们的哭喊，有人记住了他们的存在，有人主动承受与他们相同的苦难，有人愿意对他们说一句：

对不起。

然后告诉他们，你们或许无名，但我们与你们都是相同的人，所以，请给我们一个，再次拯救你们的机会。

这份话语，相比于那吞没一切的血海来说，轻得如同无物一般，

但也正是这纯粹至极的真心与理解，对血海中那无数的意识碎片们来说，却比世上的一切都要珍贵，

这是或许是他们从生到死，第一次感受到一份纯粹的，为他们而涌现的善意，

天幕之中，锚点“盘古”那湛蓝的光芒剧烈震颤着，它“看”到了：

那让它绝望的天灾，那恐怖的血海第一次平静了下来，而在那血海中，正一点点亮起细碎的微光，

那光虽然微渺到了极致，但对于“盘古”来说却无比熟悉，那是它第一次拥有了自我意识时，曾经见过的光芒，

那是被绝望的血海掩埋太久的，属于“人”的温度，那光芒，便是他们的“心”，

是了，虽然死去的意识在被搅碎之后，残留下来的，大半都是被欺骗被愚弄被虐杀的绝望，但之所以他们会绝望，便是因为他们同样有一颗属于人类的，完整的“心”，

在“盘古”那震撼的目光中，战士的眼神却多了几分痛心，

那些从血海中闪烁而起的光芒，渐渐化为了一道道模糊的虚影，

那些虚影乍看上去，是一个个模糊的男女老幼的模样，但在战士眼中，他却窥见了这些虚影更本真的模样，

那分明是一个个诞生不久的孩童模样，

是了，制造人类的工厂，又怎么会耐心等待人类正常的成长，

在那流水线般的制造中，刚刚诞生的“产品”便会被催熟成需要的模样，然后注入安排好的虚假记忆，让他们自认为有着珍视的家人朋友，

是的，就连构成他们的记忆，本身也是虚假，只是为了让他们在被消耗时，能够因为这些记忆的支撑，产生更多的痛苦与刺激，进而为那些窃贼们提供更多的意识能量，

幸福是虚假的，但痛苦的经历却是真实的，这也是无数意识残片堆积成绝望之海的根本原因之一，

他们的诞生都只是一片空无，唯一珍视的记忆，也只是让他们更加痛苦的工具，

所以，在那更为真实深沉的痛苦之中，他们的心才会沉入了血海，再也不愿醒来，

直到，一颗赤诚的真心与他所爱的文明，承受了无数次他们经历的痛苦，真正理解了他们的遭遇之后，却没有恐惧与厌恶他们，

而是告诉了他们，你并非空无一物，你是我未曾救下的同胞，

然后，血海平息，光自血海中亮起，

在这一刻，“盘古”再次回忆起了在它刚刚诞生意识时，战士曾经对它说过的话语，

意识锚点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粉碎与掌控，而是连接与拥抱。

战士为世人揭示潜意识海的存在时，心中只是怀抱了一个最为简单的愿景，世界本不该有那么多隔阂，作为人，我们拥有同一个家，你我从不孤独，

而面对那让人恐惧的血海，知晓其本质的战士也从未想过对抗，更未曾想过把那些受害者当成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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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在这潜意识所构筑的空间，战士只是想对那血海中的意识们，陈述他那从未变过的真心。

血海停止于天幕之前，而天幕之下，意识之海的光芒越发璀璨，

生者与逝者的魂灵同心共鸣，他们没有战士那般强大的力量，却用自己的存在，为战士与星辰们撑起了更稳固的后盾。

他们不再是被保护的弱者，而是一同面对过去，理解伤痛的家人。

感受着那意识之海中温暖的光芒，静止的血海又开始缓缓的流动，但不再是毁灭的狂涛，而是顺着桥梁一般的光带，温柔地靠近天幕。

无数个声音交织在一起，不再是绝望的咆哮，亦或者痛苦的哀鸣，而是压抑了许久许久，如同孩子一般的呜咽。

“我们好痛......”

“我们好冷......”

“我们不想再恨了......”

战士闭上双眼，有泪水自他的脸颊滑落，

滴答...

泪水坠落于天幕之上，溅起一道金色的水花，

然后，金色的光芒在湛蓝的天幕上悄然渲开，接着，更是向那触及了天幕的血海蔓延而去，

天幕上方，那烧灼着战士的光焰越发炽烈，仿佛将他化作了暴雨黑夜中，那唯一矗立的灯塔，

道道金色的光辉，以他为原点，向着天幕，向着血海波动而去，

但这并非是那带着毁灭奇异的金色光焰，而是一道道如黎明般温暖的光辉，将那无边的血海，一点点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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