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王座的囚笼（1/2）

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映入李无病眼帘的，是黑色的石板广场，以及远方那连绵不绝的诡异城市，

在李无病的身旁，原本意气风发的东方启行，正抱着脑袋半蹲在地，喃喃自语间，再也不见昔日的自信与野心，

而那远方的城市群，在李无病的注视下，那一栋栋建筑的窗户与阴影中，一道道邪异的影子，从黑暗中走出，用那空洞的眼窝凝视着李无病，

被污染的意识......

李无病的脑海中，自然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昔日长夜苏醒之时，将巨量的负面情绪全部灌入了原初锚点之中，

而在后续决定长夜与整个潜意识海归属的竞争中，长夜分别给予了每个锚点一片单独的意识海区域，

东方启行的意识，便被束缚在帝主掌控的意识海中，无论东方启行现实的躯体如何强大，只要帝主一个念头，他就会直接死去，而无人掌控的原初意识锚点，同样分有了一片意识之海，

虽然沉浸于负面情绪的观测者并不会主动去繁衍人类，但这片土地曾经的生灵们死后，其意识却自然坠入了观测者掌控的意识海，

可锚点涌出的大量负面情绪，却污浊了那片海，让原本应当安宁的意识们，被扭曲了模样，

而过去状态一直异常的观测者，甚至本能地利用禁忌技术，为这些意识们，重新在现实中拟造了扭曲怪诞的形体，将他们化为了一切外来者都恐惧的噩梦，

如今，观测者在李无病四千次死亡体验散溢的意识能量中醒来，但这些被污浊的意识却仍在黑暗中静静凝望，与那怪诞无垠的巨大城市一起勾勒出了暗色天幕之下的地狱景色，

观测者告诉了李无病，或许花上百年，它才可以将这些意识中的污染完全抽出，让它们再次得以安息，但：

“这并没有什么意义，毕竟明年四月，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了，”

“您的苏醒归来，让我万分惊喜，但很可惜，哪怕是曾经带领我们走向胜利，又为所有人奋战而死的您，面对那无解的末日，恐怕也无能为力，”

“所以，就让他们继续沉浸在那疯狂的情绪中吧，至少在这浑噩的侵染下，他们不用去体验那越发接近的绝望，”

“而我，则将继续作为观测者，凝望人类与这个世界末日的结局。”

对此，哪怕已经恢复了前尘记忆的李无病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奈，

人类很强，按照观测者所说，如今甚至发展出了可以抵达十分之一光速的飞船，

按照李无病前世某些天文领域的假说来看，这已经是几乎突破了一级文明上限的产物，如果有足够安稳的环境，人类的足迹将真正开始踏向星辰大海，从行星级文明，向恒星系挺进，

但这一次，迎接人类这位新生代地球霸主的，却是一场从银心播散而来的毁灭之光，

在过去近两万六千年中，那超级伽马射线暴，已经将银心周围两万六千光年内的一切星体，彻底化为了尘埃，

只是因为人类看到的景象，因为光速的极限，所以一直都是来自过去的星光，

人类甚至没有意识到，当他们仰望星空时，那璀璨的群星早已死去，他们看到的，不过是死去群星于时间之前，照耀而来的死光，

但纵然末日将临，李无病却也仍有未竟之事，想到自己最初的目的，李无病迈步来到东方启行身旁，看着眼前这为了那权位的野心，一直在自己面前伪装的男子：

“你想要的禁忌义体的资料，我已经拿到了，”

东方启行头颅低垂，毫无反应，

“你猜想中，能提升义体装配上限的技术，确实存在。”

这个时代，超越行者因装配的义体而强大，但不同人能够适配的上限却几乎都是天生固定，

所以哪怕弱者拿到了强大的战争义体，却连装配它的资格都没有，

东方启行毫无疑问是一位天生的强者，能够完成钛极金身改造的他，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仅次于禁忌行者之下，最强的那一批战争行者，

但也正是这样，他对那横亘在他头上的上限天花板也更加恼恨，

所以他才会在发现了李无病的特殊天赋后，对其进行了毫无保留的支持，一切只是为了在这荒土中，拿到打破他自身天花板的万一可能，

对此，李无病心知肚明，东方启行的本性，绝不像在他面前表现的那样豪气干云，毕竟这是帝主之下，昆仑至高九家之一的家主，甚至只是为了维护家族利益与自己的权位，他纵然用超量的核弹，将一座巨城毁去，让亿万生灵成灰，也不会有丝毫动容，

但对李无病来说，看人论迹不论心，至少相交以来，他确实为李无病提供了太多的帮助，所以李无病也愿意给予他公平的回报，

而在接触了观测者，同时觉醒了前尘记忆之后，李无病也知晓了这个时代里，许多被那些窃贼刻意打造的“常识”，

大脑的义体化，并非无法完成，而是涉及到了意识本质的认知，所以被窃贼们刻意划成了禁忌，而为了保险，窃贼们甚至利用潜意识海设下了限制，一旦有人私下的研究触及了大脑的义体化，都会直接死亡，没有任何例外，

而所谓义体上限，也确实客观存在，但并非不可打破，

义体装配之所以存在上限，是因为每个个体的意识力量存在差距，义体改造是在不断替换自己的血肉之躯，如果没有对应的强大意识力量驾驭，便会造成自身的崩溃死亡，

意识力量的极限，便是义体装配的上限，而在前古文明时代，每一位从意识海中显化到现实的意识体，都能在遨游中自然提升这上限，

甚至如果借助意识锚点的力量，个体还能吸收潜意识海中散溢的驳杂能量，以增强自身，这样一来，上限便被轻易提高了，

而听到这个消息，颓废默然的东方启行脑袋微微一动，但很快便又低垂了下来：

“呵，那还有什么用？原来我的命一直攥在帝主手中，难怪他一直高高在上，难怪我探索荒土的计划这么顺利，”

“恐怕他一直都知道我伪装下的野心，但我却像一只自鸣得意的猴子一样，在他面前不断表演着荒诞的小丑剧，”

毫无疑问，东方启行的心态已经崩了，他最恨的，就是看似拥有一切的自己，却被束缚在他人之下，

但曾经的他，抱有一份希望，期待连帝主都不曾涉足的荒土之中，有打破藩篱的力量，

可当真相摆到了他面前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敌人强到了无法理解的地步，而自认枭雄的自己，竟然从始至终，不过是那人手中的玩偶罢了，

“李无病，你走吧，东方启行已经死在了荒土。”

望着眼前颓然无比的东方启行，李无病短暂沉默之后，俯身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直接提了起来，

惊愕的目光一闪而逝，然后东方启行苦笑道：“你是想杀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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