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王座的囚笼（2/2）
“你那小女友，是被我的核弹炸死的，你出生成长的巨城，也是被我毁灭的，”
“你忍了很久了吧，呵，杀了我吧，东方家主死在一位禁忌行者手上，倒也不算辱没。”
就像李无病知道东方启行暗藏的野心那样，早已建立过李无病心理模型的他，当然知道这少年对这时代，对所有压迫者的本能厌恶，
所以他才会尽力淡化这一切，并尽量表现能够博得少年好感的形象，只为让少年能更好地为他服务，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就这么死在这里，倒也不错，
啪嗒...
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李无病只是松开了他的衣襟，让他站了起来：
“要听吗，我进入观测者的空间之后，所见所闻的真相，或许你听完，便会觉得自己的处境，没那么难接受了。”
“这可不好笑，如果你是想取我性命，那么随你，但不要将我一生拼搏的破碎，说得轻飘飘一样！你知道我为了挣脱既定的命运，到底付出了多少吗？你明白我知晓自己不过是他手中的木偶时，到底有多绝望吗？”
“我生来高高在上，其他所有人对我来说，不过是奴仆而已，但当那一天，我跟着前代家主，前往帝主宫，看着往日里呼风唤雨的他，却不得不颤抖着跪在那王座上的帝主面前时，我才知道，我也不过是那帝主的奴仆罢了！你懂我那时的惊愕与愤怒吗？！”东方启行怒视着李无病，这一刻的他，才真正展露了一丝伪装下的本性，
但看这愤怒的东方家主，李无病却只是平静地反问道：
“所以，你觉得你夺去帝主之位后，就不再是奴仆了？”
“当然！帝主至高无上，昆仑上下，不过是他随意摆弄的玩物！”
“只要我成为帝主，那就无人在我之上！我便是这昆仑的天！”
“呵呵。”
“你笑什么？！一个出身低劣的小子，不过是运气好，有了不一样的天赋，才有了站在我面前的资格！你以为你和那海渊城里，无数核弹下灰灰的蝼蚁，有什么区别？”
可出乎东方启行意料的是，面对他的咒骂，李无病却没有如他所愿那般，愤怒地将他杀死，反而用一种平静如水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恍惚间，东方启行甚至有了一种幼时自己犯错之后，被父亲凝望的感觉，而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之后，东方启行心中也真正生出了愤怒：
“该死的！快杀了我！！你到底还要羞辱我到什么时候？！”
“不，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到，你哪怕真夺去了帝主的位置，到头来，不仍是那王座的奴仆吗？甚至你能想到的最高贵的存在，也不过是坐在那王座上的人罢了。”
“说到底，你的心早已臣服于了那尊王座，你也只是认为自己登上那王座，便成了最高贵的人，”
“可到了那时，高贵的到底是你，还是那王座呢？”
“若有朝一日，有人夺去了这个位置，你不又成了当年跪在王座前的孩童？”
东方启行猛地一窒，短暂沉默后，还想开口辩驳，但越是细想李无病的话，便越是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成为帝主就真的至高无上了吗？或者说，只有帝主才是至高无上，那他东方启行可以是帝主，若是有一日别人成功篡位，那他不就又成了一个失去王座的蝼蚁？
昆仑的帝主如果可以更易，那么似乎唯一不变的，唯有那托举着帝主，象征着他地位的王座了，
越是思考，东方启行的脸色便越是难看，
他大半生都为了不被奴役而挣扎，并且坚信只要篡夺了帝主之位，端坐于那赤金的王座之时，便不会再受任何奴役，
可这样的想法本身，便意味着，在当年他随着父亲一起战战兢兢地跪在王座前时，他已经从心底里认可了这套帝主高高在上的体系，
哪怕他真的登上了王座，他也仍是这王座，这体系的奴仆。
但多年的野望怎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被否定的？心中仍旧不服的东方启行忍不住道：
“那又如何？只要我成为帝主，王座自然为我而立，说到底世间本就弱肉强食，世人本就该有高低贵贱之分，本就该有上位者与蝼蚁之别！”
“不，禽兽才分高低贵贱！人类从火与刀中走出，于星空下建立文明，绝不是为了在权力的囚笼里，去信奉野兽的法则！”
“你厌恶被帝主奴役，同情被困住的自己，转头便视亿万生灵为蝼蚁，视人命为尘埃。”
“你痛恨枷锁，却亲手为无数人铸造枷锁。”
“你不甘屈居人下，却打从心底里，认可并追捧这套吃人的尊卑秩序！”
“你抗争的从来不是奴役，你只是恨你不是那个唯一的施暴者！”
“你所争的至高无上，不过是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活成了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望着涨红了脸，怒视着自己的东方启行，李无病轻声一叹：
“空有指责改变不了任何东西，但如果你真的厌恶被奴役压迫的感觉，那为何设想一下，将那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王座从天空击坠呢？”
东方启行闻言一愣，但当他意识到所谓的击坠，并非是夺取，而是真正毁灭这王座，毁灭这套尊卑有序的规则时，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李无病看着惊愕的东方启行，目光却似望向了那久远的过去：
“我可以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在那被遗忘的过去，人们曾经一度打碎了腐朽的王座，但世界并没有因此而灭亡，反而自此不再有王座，但同时，也不再会有奴役！”
“真正的反抗与解放，不是成为那腐朽制度的维护者，而是纵起一把大火，将那腐朽衰颓，早就该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东西，彻底燃成灰烬！”
“不可能！你在胡说！巨企的统治早已证明了一切，人类就是必须被统治的生物！而有人，则注定高高在上！”
“不，是你小瞧了人类！也小瞧了自己！天地苍茫，文明辗转，唯有人性，不该卑微。”
李无病抬手一划，指尖轻点在东方启行的额间，海量的信息，汇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看看吧，曾经那的时代，以及你所需要的，能够打破你命运的技术。”
“你我恩仇，就此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