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人类的真相（1/2）

冰冷漠然的声音，只是在心海中响起，便让月白有了意识即将被捏碎的感觉，

思维被冻结，意识被凝固，就连存在本身似乎下一刻就要被抹去，

但，当李无病来到她身旁，将手轻轻放在她肩上之后，一道柔和的力量从掌中拂过她的身躯，浸入了她的意识，

呼...呼...

下一刻，月白如同溺水的人一般，疯狂地喘息起来，然后不由得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目光，看向了那在天空中睁开的血眸，

虽然不像李无病一样，彻底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但月白仍旧从刚刚的体验中理解了，那声音的主人，是她绝对不想面对的存在，

几乎是本能的，月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李无病：

“我们到底在面对什么？还有我刚刚看到的那第一帝国的景象又是怎么回事？”

面对月白的提问，李无病沉默片刻后，抬手点在了她的额间，

顿时，两人在巨企时代的相遇相知，以及之后海渊城崩塌时她的牺牲，

乃至之后自己一步步追寻了前古时代的力量，直到最后击碎那四人的时代，自己却身坠长夜之梦的一切记忆，都随着这额间一点，在月白的脑中明晰，

巨量的记忆，在李无病小心的帮助下，被月白顷刻理解，而当自身的因果在记忆的圆环中解明，月白也终于明白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这里，是长夜将整颗星球捏碎之后，以开天之力，重新捏塑的真实之梦，

这场疯狂的真实之梦，本该在33秒后，被现实中涌来的银心之灾无情地毁灭，

但在绝境之中的长夜，却似乎因为自身的目的没有达成，而有了月白无法理解的领悟与突破，

那份突破，甚至足以支撑长夜将这星球级的长夜之梦，拓展到整个宇宙。

当李无病护在月白身旁的时刻里，长夜也安静了下来，但月白的心中，却涌现了难以忽视的不安，

顾不得久别重逢的喜悦，月白焦急地对李无病道：

“她到底领悟到了什么？她到底想做什么？我不明白！她不是人类集体意识的涌现吗？难道还有什么是比毁灭更糟糕的事吗？”

望着焦急的月白，李无病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时间还有很多，至于她的目的...”

梦中的时间比外界要快上太多，在这时，确实有着为月白解惑的时间，

但李无病看了看月白，顿了顿后，却跳过了这个最为关键的话题，转而聊起了长夜那突破性的领悟：

“她刚刚问了我一个问题：‘宇宙有意识吗’？”

月白闻言一愣，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古往今来为“宇”，上下四方称“宙”，人类所在的这方宇宙，本就是时空间的总称，哪里来的什么有意识的说法？

而且，就算这宇宙有意识，那又怎么样，难道她突然连接到什么大宇宙意识，然后领悟到某种真理了？

当月白说出了这些疑问后，李无病的神色却变得复杂了起来：

“曾经，从潜意识海中回归的我，为大家揭示了世界的另一面。”

“人类比自己想象的更伟大，一切死者的意识都会归于一处，一切生者的潜意识，亦会同样汇聚在那里，”

“当人类发现了意识海的存在，便会理解自身并不比那些看似先进的外物要低上半分，因为人类是天生不朽的生灵，”

“而这，也是之后，开启第四次技术革命的基础。”

月白眨了眨眼睛，经过刚刚的记忆传输，她当然知道了曾经前古文明发生的一切，更知道眼前这位心爱之人，在那时曾经被称为领航者，

放弃了独霸潜意识之海的秘密，为人类文明在宇宙之海的迷雾中开辟出新航道的领航者。

她为那样的李无病，与那样辉煌的时代而骄傲，人类也是从那时起，渐渐从依赖外物，走向了开发己身，

但这和什么宇宙意识，又有什么关系？

李无病读懂了月白的疑惑，但他却突然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的星空，

这里是长夜之梦内的星球与那虚假之天铁幕之间的区域，向外看去，那闪耀的群星，实际上是铁幕倒影出的幻景，

人类无论古今，甚至在那思考能力都未真正形成的太古时代，便一次又一次地仰望星空，

而在中世纪时，那时的学者与教会之间，更是因为群星与脚下的大地，谁才是世界的中心，一度让鲜血染红了书页，

到了曾经的二十一世纪时，人类的生活有了日新月异的改变，但唯一不变的，是人类仍旧会仰望群星，

只是，那时的人类，越是了解群星，便越是感到了敬畏，乃至恐惧，

人类万年的文明史，相较于脚下的星球，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可这样的星球，在宇宙之中，却多如恒沙，在这样的真相面前，曾经人类的地心说，显得是那样可笑而渺小，

而与之同样变得渺小的，还有人类本身，

或许直到人类文明灭亡之时，人类也仍旧走不出这颗星球的摇篮，

或许在那夜幕的无尽星辰之间，早已有辉煌无比的文明，将足迹遍布了星河，

甚至整个人类文明，或许只是宇宙百亿年岁月里，无尽空间内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巧合而已，

又或者，自以为伟大的人类，整个文明可能只是某个高等文明生物的一局游戏罢了，

在这样总是会导向虚无的猜想面前，人类难免会有这样的自问：

人类到底是什么？

人类又是从何处来？

人类最终要到何处去？

而这些问题的答案，便是长夜领悟的真相，也是她即将撬动整个宇宙的基础，

铁幕之外，毁灭前第三十三秒，

黑衣赤足的长夜，踏行于苍白的月土之上，她望着远方那无垠的漆黑深空，

心中却是久违地生出了一份无言的喜悦与感动：

“领航者，人类远比你想得还要伟大。”

.

铁幕之内，李无病望向了那满脸疑问的月白，揭示了长夜领悟的真相：

“物质是宇宙的根本，而意识是物质无数次碰撞之后，所造化而出的奇迹，”

“人类文明从不是什么偶然的巧合，更不是什么更高文明的玩物，”

“宇宙在过去的一百五十亿年里，无止尽地膨胀扩张，其间的物质从最初时空未分的粒子汤，一步步冷却到了太阳乃至行星的状态，”

“这一切的一切，都并非是偶然的巧合，整个宇宙从诞生起，便浑圆如鸡子，其最终的目的，便是为了从物质中，孕育出生命，”

“而我们人类，便是这个物质宇宙，最初的生命。”

“宇宙本没有意识，它是大爆炸后混沌的物质粒子汤，但宇宙却向往着意识与生命，而我们，便是因此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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